「在你看来,炸毁引水渠的用意是什么呢?让农田无水可用?」
「对呀,四柳村离海太近,咸水易倒灌淡水,还能做洗洗刷刷的生活用水就不错了,村民自己都是喝山泉水,经过山体过滤出来的山泉水所含盐分很低,用这水灌溉农田反而比河水好。海寇炸毁引水渠还搬走石料清理现场,搞不好就存着让后来的人不知这段往事而大意地直接用河水灌溉种地。」祁可突然卡壳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瞪着柏擎,「海寇这是跟村民有多大仇?难道这又牵扯以往的什么案子?有百姓不堪忍受苛捐杂税出海逃亡做了海盗如今回来报復?想要沿海农田全都不长草?」
柏擎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个不说了,明天我会再派人去提旧檔。」
「哦,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千总大人没别的事的话,我回去写清单了。」
「等等。」柏擎有点衝动地抬手阻拦了一下,「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问。」还没完全站起身的祁可落落大方地坐了回去。
柏擎下意识地握了几下拳头,犹豫了之后还是问出了在心里盘桓了几天的问题。
「你和祁宏义是亲戚吗?」
「是。」祁可承认得很干脆,也不问柏擎怎么知道,反正她知道原因,「找到衙门里留檔的过户文书了?」
柏擎自然也不否认,「是,文书上写的买家是祁宏义。」
「哦」祁可快速地扯了一下嘴角,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反正这是故意演给柏擎看的。
柏擎果然看到了祁可的面部小动作,在他眼里就好像祁可突然心虚了一下下,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第194章 经年旧事发(四)
「你的京话说得很好,在京城生活了很久?」
「我只是更擅长学口音腔调而已哟。」祁可这一句话变几个调,从京腔开始,一直变到东临话和四柳村村妇们喜欢带上了语气词。
「我们不绕圈子,你是不是在祁宏义家住过?」
「是,我认识祁宏义,认识他一家人。」祁可的声音下意识地放低了,到这会儿她已经能大致猜到柏擎想问的私人问题是什么,那不是适合用开玩笑的口吻聊的话题。
「那么,认识他的长女祁珂了?」
「认识。」
「……她还好吗?」
这短短几个字真是差点憋死柏擎,他对祁珂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初两家订婚的时候,那时的祁珂在他眼里还是个未发育的小女孩,而他已经上过几次战场,未曾想几年后两家缘分结束,虽然初衷是以免自家拖累女方,但在他个人这里到底是个遗憾。
「嗯……」祁可看了柏擎一眼,觉得他有些扭捏,不过倒也好理解他这心情,「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们两家当初取消婚约的时候,你家有没有给过东西?金钱或者实物?还是说收回订亲信物就算结束了?」
「是我家先提的取消婚约,为了补偿对祁珂造成的名誉损失,给了一个庄子,说好了落在她名下的。」
「你们柏家在京城还有人脉吗?跑腿办事那种的,不是要在朝堂上帮你们说话。」
「有的,朝廷并没有收回将军府,留了老仆照顾宅子,跑腿办事他们都能做。」
「那就把那个送出去的庄子儘快拿回来吧。」
「为什么?」
柏擎这一问,就轮到祁可有些犹豫了,舔着有些发干的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为什么?」柏擎冷静地追问了一遍,不给祁可太多犹豫思考的时间。
「祁珂死了。」祁可咬咬牙,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什、什么?!」柏擎没想到会是这答案,一脸震惊,他设想过祁珂可能会去送给她的庄子休养几年等待再次出嫁,绝没想过人竟然死了。
「祁珂死了。」反正已经说出口了,祁可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死的?因为什么?因为退婚?」
「不是。」祁可用力地摆了一下手,动作略显强势,但是这一个小动作反倒让激动的柏擎按捺住了情绪,「她的死是註定的,不是死在你们取消婚约就是死在履行婚约。」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上当受骗了。」
柏擎的眉间深深皱起一道痕,「你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么说吧,我目睹了祁珂的被杀全过程。」
「被杀?!被谁?!」
「应该是祖父母下令,父亲认可,转告妻子裘氏,裘氏动手,派五个陪房家人按住祁珂的手脚脖子溺死在了水桶里。」
「……!」柏擎难以置信地站起身,「你亲眼看到的?」
「我骗你一个字,天打雷劈。」
不光是亲眼看到,还亲身感受了一把,水呛进肺里那么疼,一身酸痛的淤青,极度虚弱的身体,祁可想起这过程又让她想把祁家人再暴打一顿。
第205章 经年旧事发(五)
「水桶这么高,五个陪房一人按住一边手脚,剩一个人这么掐着手颈往水桶里按。」祁可一边说一边还做动作,把当时的场面比划给柏擎看,「人溺死之后,她们还拿出绳子伪造上吊的假象。」
柏擎只觉得自己背上在嗖嗖地冒寒气,「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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