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的管事带着手下人打着火把赶了过来,他们带来了很多干柴,迅速的在这空地上点起了好几个篝火,周围环境亮堂了许多,看得清身边人的脸了。
看到这么多身材结实的流民,管事的腿都软了,想起天黑之前才送走的那封信,觉得在天亮之前还得再追发一封。
「这怎么又来了?白天不是才来过吗?!」管事欲哭无泪,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庄子是保不住了。
「你,出来!」弓兵队长的箭指着大虎哥的脑袋。
大虎哥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两条腿,在身边士兵们的监视下,跟着队长走到最远的一处篝火旁。
很快,管事的也被叫了过来。
「队长,辛苦你了,你可得给小民做主啊!」管事的一过来就给弓兵队长作揖,那腰弯下去都有九十度。
「别跟我哭,跟我哭没用,我也只是个听令行事的。」弓兵队长收起弓箭,抬手指了指天空,「上次流民过来的时候,你写信回东家了吗?东家都怎么说的?」
「东家,东家没回信!」管事的真想哭了。
「那你们东家的意思就是想放弃这个庄子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工兵队长没理会哭丧着脸的管事,扭过脸看着大虎哥,大虎哥被对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寒。
「你大晚上不睡觉,带着人过来是想干什么?」
「我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大虎哥心惊归心惊,他突然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拦住了,非要给他扣罪名也扣不上什么大罪,最多挨几棍子罢了。
「好兴致啊,出来散步,哪里人啊?家住哪里?」
「漳县的。」
「漳县的?大老远跑我们福县来,有官凭路引吗?」
「没有。」
弓兵队长完全一副秉公询问的态度,大虎哥则是越回答越冒汗。
没有官凭路私自离乡,被抓到了可不是挨几棍子的事儿,抓去做苦役都是常有的。
他出来是谋生又不是谋死,可对方却是句句问在他的死穴上。
「没有?那你带来的那群人呢?他们有多少是你同乡,有没有官凭路引?」
「都……都没有。」
「都没有?都没有还敢大半夜的到处乱窜?以为半夜三更没人抓你们偷摸入境是吧?」
「不敢不敢,军爷饶命!」
「饶不饶命我说了不算,看你的表现。」
「军爷吩咐,军爷吩咐。」
第1722章 同样的流民潮(廿四)
弓兵队长抬手一挥,面露不耐神色。
「别给我来这套,少嘻嘻哈哈的。」
「不敢不敢。」
「你老实交代,大半夜的走这一趟,到底是要干什么?说实话就饶你一命,不说实话,你和你带来的这些兄弟,苦役营欢迎你们。」
「这个……」
「你们在县境上堵了这几天了,都是熟面孔,对吧,大虎哥?」
弓兵队长之前问的几个问题都没有询问过大虎哥的姓名,此刻一语叫破,大虎哥也知道抵赖不过去了,自己什么来历,对方早就一清二楚,说不好这些天就一直埋伏在这等着他们呢。
「原来军爷什么都知道。」
「那是啊,不然能在这堵着你吗。」
「军爷,咱这一群人都是庄家汉子,你知道的,漳县活不下去了,衙门也不管我们,我们能跑出来就不错了,哪还知道要搞什么官凭路引。」
「我知道你们难处,所以你们堵在县境上我们也没动手啊,只是拦着你们不让入境罢了。」
「是是,多谢军爷体谅。」
「我们体谅你们,但你们看看是怎么回报我们的?想方设法的非要踩出一条小路来偷摸入境,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田庄大门口来,这要不是我们事先埋伏在这儿,这庄子还有个好的吗?」
「是啊是啊,真是吓死我们了。」
管事脸上的汗珠子时不时冒出一颗,就没下去过,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还有没有未来,就看眼下这场谈判了。
「我们这么多人从漳县出发,饿了这些天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吃饭的地方,我作为带头大哥,总不能看着手下人还在饿肚子吧?」
「那你这大半夜上门,打算怎么给手下人挣饭吃呢?」
大虎哥被问得答不上来,一再地陪笑。
「你们这支先头队伍全部由你领导吗?你能完全说了算吗?」
「暂时我说话还是管用的,军爷。」
「那什么时候说话就不管用了呢?」
「后面还有别的青壮队伍要上来,就看跟老弱妇孺的那支队伍比谁先到,那些队伍里的带头大哥可不听我的。」
「也就是说那些队伍上来了,你们几个带头大哥之间马上会有一番激烈斗争,谁赢了谁上位,是这意思吧?」
「是是,是的,军爷。」大虎哥拍拍自己胸口,「我虽然练过几年乡下把式,但老话讲的双拳难敌四掌,我命好带着一帮信我的兄弟第一个到,等其他人上来看我先到了几天,一定会以为我已经获得了什么好处,肯定先围攻我,把我干掉好抢我东西。」
「那看来你的性命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可不是嘛,我也是在给自己谋一条生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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