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英微仰下巴,有点小得意但又强装淡定地点头。
上座的县尊大人微垂眼帘,眼珠子乱动。
有点心动了。
按照祁可的说法,这个实绩很好拿啊。
「嗯,可行,回头到户房查一查鱼鳞图,看有哪些地空着先圈起来,免得一不小心踩到有主的地里去了。」
「多谢县尊大人。」
对这立马跳出来想占一份功劳的县尊,祁可无任何瞧不起的意思,这种脑子转得快的人才是好的合作对象,还主动提出给看鱼鳞图,太上道了。
「不可!」
「不行不行!」
「不可不可,县境那边地形复杂,哪有富余土地搞流民营,万一让流民误会可以定居下来可怎么办?请神容易送神难,漳县若是更加误会我们扣着人不还,这不影响两县关係嘛。」QqXsΝεW.
在座的大地主们可立刻跳脚了,距离县境一百里的地方,范围画得很明确,那么大片土地里有多少是他们的田产都心知肚明,若是真被军队占了去做流民营,那他们就亏大了。
「怎么没有?有没有你们说了算吗?」祁可明知故问,笑得一脸无辜,「真不愧是大地主们呢,比县尊大人都清楚距离县境一百里处有多少閒置土地。」
「嗯,几位怎么这么清楚县境那边有没有閒置土地?」县尊大人两肋插刀,这事关他能不能挣个实绩,肯定就不顾别的了。
「这个……」
县尊这一问又问到他们的心窝子上,承认为什么知情就得要招认在那边有隐田,否则那本就不是自己的地,又何必在乎军队占不占呢。
几位大地主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舒千户、县尊、祁可三人一脸和善地看着沉默不语的他们,仿佛不理解他们怎么就语塞了。
让人尴尬又窒息的短暂沉默之后,这几位大地主互相眼皮子动动,眉来眼去的打了一翻眉眼官司,无声地达成了只有他们懂的协议。
「县境外的流民越来越多,我们不可能一直收容下去,就算让他们开荒,一旦漳县要求他们返乡,那些土地还是要抛荒的,反倒是更可惜了。」
这次换了一个一看就是很有正气的男人说话,免得哪句话说错了又被祁可夹枪带棒地骂一顿。
第1739章 磨刀霍霍薅羊毛(九)
「不会的,不会的,几位放心,县里头无土地的佃农多了去了,流民返乡就返乡呗,正好把那些佃农拉过来,他们交租子给谁交不是交呢,起码衙门收租子没那么狠不是吗?」祁可笑嘻嘻地搭腔。
「是的,衙门是要讲公平道义的,若是佃农接手了流民开荒的土地,我保证,不论是我还是继任者,都不会加租子的。」
县尊大人这话说的很实在,他敢做继任者的保,也是因为有千户所在这里,军队搞的流民营军队说了算,分给衙门的那一份本就是白来的,继任者没有任何理由加租子。
若是非要加租子,反正有军队收拾他呢。
「这样不太好吧,这些佃农现在都有土地耕种,把这些熟手都招走了,他们空出来的土地怎么办?那些地主们不就受大损失了嘛?」这一说到要抽佃农,这几位地主又着急了。
「几位说笑话呢,官家做地主和私人做地主,哪个对佃农有利,真当他们傻,不明白啊?」
祁可自己身为大地主,深知封建地主的毛病,她自然不会听信面前的这几位乡绅卖惨。
「人都是逐利的,趋利避害是本能,以前他们是没得选才给私人地主当佃农,以后有的选了,官家土地租子还少,一定会吸引来很多种田能手,县尊大人只管放心,流民走后土地荒废的情况不会出现。」
县尊大人满意地微笑,连连颔首。
「不行不行,佃农走后,地主没人耕田,受的损失没法弥补。」反对的人依然反对。
「地主受不受损失关我什么事呢,我们这说的是一切照军队规矩来办,那么事情就是这么办的,本县内的百姓自由流动,趁现在冬歇期,赶紧把事情料理清楚,还不会耽误明年春耕。」
祁可不屑的冷笑,上座的舒千户也跟着「呵」了一声,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军队是不用管地主受不受损失,但是衙门真的不在意吗?」那个长得一脸正气的男人向县尊大人拱了拱手,「大人,本县各个乡村地主皆是本县中流砥柱,若是因此让佃农心思浮动,恐怕会极大影响原本的出产。」
「这个……」县尊大人又犹豫了。
舒千户眉头微皱,他听出来这番话里有陷阱,遂将目光落在祁可身上,看她如何应对。
「这位老爷少吓唬人了,真会给自己戴高帽子,当我们这几个都是吓大的?」
祁可略微坐直身子,绕了半天可算说到隐藏的正题了,而且还是他们主动提到的这一点。
「本县各乡绅地主皆是中流砥柱,这话没错,说得非常好。」祁可假笑着做了个海豹鼓掌,一看就充满了敷衍的味道,「中流砥柱,几位中流砥柱,今年给县里交了多少税啊?」
「嗯……」县尊干咳一声,「挺多的,这几位交税向来积极。」
「县尊大人此话当真?在座的这几位是县里数一数二的乡绅氏族大家长,家里所出的读书种子在官场中也多有建树,是朝廷官场和民间皆有影响力的人家,所占有的山川河流土地加起来超过全县一半以上的土地面积。县尊大人,我请问这几位中流砥柱,今年夏秋两税交了多少银子?往年又交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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