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恍然点头,曹管家又笑道:「你们是赶上了好时候,如今厨房便是这位辛姨娘分管着,当真是知人善用。伙食又好,煎炒烹炸无一不精,最重要是那厨房里的风气正,再没人敢势利眼,今年你们住在长风阁,可是掉进福窝里了。」
那年轻人搓着手笑道:「果真如此,就是我们的造化了,这回当真是要见识一番。」他碰碰身旁另一个俊秀青年:「雁回,你说是不是?」
被叫做雁回的青年点点头,「嗯」了一声。
曹管家从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两人,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暗道:这赵楚为人聪明活泛,那江雁回却是稳重多了。且这两人目光清正步履从容,可见不是只知死读书的,若今科都能高中,再有王爷帮忙斡旋,将来说不定就有锦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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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后,枝头仅剩的几十朵残花也被无情扫落,嫩绿的叶子倒是舒展开来,翠色慾滴。
辛念倚在窗前,正和杏花随意说着閒话,就见院门外顾长亭撑着一柄油伞,匆匆走了进来。
「这个时辰,王爷怎么过来了?」
辛念迎出去,只见顾长亭笑道:「今日早朝事情多,这会儿才散,好在衙门里无事,我索性回来偷个浮生半日閒。是了,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点心?快拿点来吃,早起我就喝了一碗粥,两个时辰站下来,已经前心贴后梁了。」
辛念忙吩咐杏花道:「去小厨房,将今早新出锅的点心不拘什么,端几盘子来,再沏一壶上好的龙井。」
一边说着,就帮顾长亭脱下蓑衣斗笠,又往外看了看,喃喃道:「这雨下了一夜,到这会儿还没歇劲儿呢。」
「谁说不是?不过这会儿还好,昨天晚上那雷声你听到没?怪吓人的。今天上朝时,听说好几位大人家都走水了,有烧了马棚的,也有烧了半个花园的,昌平候家连祠堂都着了。」
「这么厉害?」
辛念惊讶,顾长亭点点头,脱了外面大衣裳,只穿着宽鬆裤褂,坐在椅上道:「连宫里都起了几处火头,有人看见一个雷电下来,不一会儿火就起来了,好在大雨倾盆,很快就把火头扑灭,总算没造成很大损失。」
「咱们府里倒没有听说这样事。」
辛念见杏花端着点心进来,就接过盘子放在顾长亭面前,一边说道:「我前儿还将园子整个走了一遍,各处倒是收拾的干净,只是这种雷电引发的走水,最是防不胜防……」
不等说完,忽听外面小丫头的声音道:「钱大娘来了?」
很快钱氏便走进门,见过顾长亭和辛念后,方笑道:「太妃让我过来请王爷,说是这会儿没有雷了,雨水正好,王爷从前就喜欢和太妃一起赏雨,这会儿有空,不如过去看看。」
顾长亭笑道:「我这在雨里奔波了半天,好容易坐下喘口气,这会儿就不过去了,午后我再去给母亲请安。」
「是。」
钱氏告退离开。这里辛念便笑道:「太妃都有心思赏雨了,可见那王道长是有些东西,从他来过后,果然就再没听说那鬼出没。」
「谁知道呢?我反正觉着有些奇怪,不过只要母亲那边安宁,也就罢了。」顾长亭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三两口咽下去,又问辛念道:「我给丫丫请的那西席先生如何?」
辛念忙道:「真是个好的,叫我说,给姑娘们做西席实在屈才了,正经该去族学里教授课业才是。我那天去见他,说了几句话就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一等一的博学,我只怕他才高气傲,万一丫丫学不好,他生气之下要罚孩子怎么办?果真那样,我却看不得丫丫受这个委屈。谁知竟是慈爱无比,比你我还要和气,丫丫跟着他学了几日,连举止都沉稳了些,听说其他几位姑娘也都学得好。我昨儿把三妹妹也派过去了,素日里看她是个喜欢读书的,难得有这个机会。」
顾长亭忽地一挑眉,笑道:「你说到三妹妹,我倒想起你託付给我的事。如今长风阁里住了几个举子,你知不知道?」
辛念笑道:「这怎么能不知道呢?我还特意叮嘱三娘,让他给举子们准备足够的饭食,每天三顿都要有鱼肉,他们都年轻,这吃好了,不但精神饱满,也有助于专心向学。」
顾长亭点点头:「父王在时,辗转各地,若遇到那家贫却人品学问出众的学生,便会资助他进学科考,我从小跟着他,便把这习惯继承下来。这次住在长风阁的举子,都是才德兼备的,我尤其看好那个江雁回,若是秦姨娘和三妹妹不在意家世,或许,这倒是一段良缘。」
「果真像你说的这么好?」辛念眼睛一亮,旋即又担心道:「秦姨娘和三妹妹那边没有问题……」
不等说完,就听顾长亭笑道:「你别这么武断,就替她们下了定论。雁回家里只有一位寡母,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我遇见他之前,他是边给人放牛,边去学堂窗外偷听,后来还是那先生见他聪明,才免费教了两年书,又资助他进了学。因为读书上进,以至到今年二十二了,还未娶妻。你说,这样人家,秦姨娘和三妹妹真能看得上?「
「虽然家徒四壁,但只要品行端正,人又聪明,对三妹妹和气尊重,那就是良缘。」
辛念慢慢点着头:「你这双眼睛比世人都毒,既然你说好,那就一定是好的。穷点怕什么?不是还有你这个亲王哥哥吗?就怕小伙子心高气傲……」
「若心高气傲到这个地步,我就不会让三妹妹嫁过去了,风骨铮铮固然要有,但太过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