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窈窈来的时候吓一跳:「姐姐这是怎么了?」
讲话的时候还带点哭腔。
从前清甜干净的小姑娘经过这一段事情后长大不少,几个月前天真的神态消减不少,时不时不自觉地嘆息一声,握着她手:「姐姐没事就好。」
梁和滟问了几句她现在的境况,卫将军在军中威望高,因此如今的待遇也并不差,只是到底没有从前那样的自由,且也难免终日惶惶,故而虽然衣食无缺,只怕心里并不好过。
卫窈窈环顾四周,忽然轻轻讲:「阿娘叫我求姐姐一件事情。」
「…自我和阿娘逃走后,兄长便被掳进宫里,只是如今…天地都变了,也没见兄长回来,不晓得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娘说滟滟姐姐你离楚太子近,若有机会,想求你帮忙打探一二。」
打探卫期,梁和滟眨一眨眼,看出卫窈窈为难的样子。
她轻轻讲:「我和阿娘都晓得这个事情很为难你,毕竟姐姐你如今……」
她说着,看向梁和滟,眼里闪闪带泪,依稀又是从前天真可怜的样子:「滟滟姐姐,你如今好憔悴,妆又这么浓,是不是定北侯暗中折磨你了?阿娘讲你现在一定过得不太好,我原本觉得,看定北侯很喜欢你的样子,你也许还过得去,没想到……」
她说着,真的要哭下来,梁和滟探身去拿帕子:「不要哭,不要哭,我没事,你放心。」
她摸一摸自己的脸皮:「我会帮你问一问你兄长的消息的,你不要想太多,和你父亲母亲一起好好休养,好么?」
千哄万哄地哄好了卫窈窈,梁和滟把人送走,偏头看向一边侍奉的圆脸小姑娘,指一指自己的脸皮:「当真很不好看吗?」
小姑娘带着温吞的笑:「怎么会,娘子国色天香。」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梁和滟转头看过去,见裴行阙走来。他身上穿着太子服制的官服,一身清贵气,极俊朗,此刻天光初移,有一线掠过檐下,斜洒他所经的路上,一路尘埃轻扬,他衣摆不动,慢步过来,看见她,先笑起来:「怎么化成这样子?」
梁和滟挑眉,看他略一顿,慢吞吞找补:「很好看,就是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带着点微笑,很温和地开口:「今日和卫家小娘子聊得还开心吗?」
开心不开心的,实在不好讲,梁和滟心情复杂地抬了抬眼:「殿下会留着卫将军的命吗?」
「他死了你会不开心吗?」
裴行阙坐在她身侧,伸手给她倒茶,语气很平静地询问,仿佛在话一桩家常事。
「殿下觉得呢?」
梁和滟晓得留着卫泊,对他是弊大于利的,只怕终有一日,还是要除去,她等着他给自己讲一些冠冕堂皇作为暂时保证的话,或是说一些不得已的理由,或是讲他的为难,然而都没有,他只是微微笑起来:「卫小娘子会伤心,你也会不高兴,是吗?那么我不会杀他的,只是他看见我,大约也不会太开心。那我叫他留在这里,封一个国公,安养晚年,这样可不可以,你会开心吗,滟滟?」
梁和滟适时淡淡提了一句:「把卫将军封为国公,卫少卿正好做世子,只是好久不见卫少卿了,殿下有他音信吗?」
裴行阙顿住,好久不讲话,末了嘆口气,带点笑,很无奈的音调:「滟滟…你如果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人在哪里,直接问我就好,你这样拐弯抹角提及他,更叫我觉得,你对他有旧情的样子……」
第75章
有旧情?
梁和滟挑眉, 瞥他一眼。
她和卫期有哪门子的旧情呢,从卫期为了家里人开始疏远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旧情寥寥了。只是转念想到她对裴行阙做过的事情, 似乎和卫期当初的抉择没什么不一样,她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裴行阙略一顿就慢慢开口:「他和二皇子被关在一起, 两个人相处得很不错。等事后查明他不是皇室的人了, 就把他放出来。」
卫期在京中并不是生脸,大多数人都能认出这位卫少卿,没几个会把他误认成是皇子皇孙, 若要查明, 早该查明了, 怎么皇帝如今都死了, 他还要等事后再查明?
梁和滟从这话里听出一点裴行阙故意刁难的意味, 她仰着脸, 注视他片刻, 果然看见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滟滟, 你不能指望我主动开口把他放出来, 我没有那么宽宏大量。」
他语气很平静,慢慢讲完, 伸手从她一边拿了杯子,喝一口水。
「你要为他说情吗?」
他淡淡发问,好像浑不在意的样子, 眼却停在梁和滟身上, 观察着她一举一动,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了茶杯, 很紧张的样子。
梁和滟瞥他一眼:「我只是问一问,看他是否还活着, 并没别的意思,如今知道了,就没事了,没必要再为他求情,反倒欠殿下一样人情。」
「欠我人情有什么不好?」
话是这样讲,他原本紧绷的肩膀还是骤然一松,裴行阙抿唇笑了声:「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大约会开心些,我遣人去寻了你阿娘与芳郊她们,已经有了消息,她们都很平安,无病无灾的。只是蜀道难行,她们赶路回来,脚程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