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日闭门不出。
不再喜欢明亮的环境,晚上也不开灯,坐在床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上拿着手机,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以往两人的聊天记录,无数遍地听他给她发过的,为数不多的语音条。
【晚安。】
【霓霓,生日快乐。】
【霓霓,放学我来接你。】
男人清冽低沉的声线从听筒里传出,免提开到最大,重复地播放在安静黑暗的卧室里。
他喊她霓霓时,很温柔,很缱绻,像是把名字放在他的舌尖品尝。
再也听不到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霍西决的声音:「东霓,星晚来看你了。」
门被推开。
星晚伸手去按卧室灯的开光,灯一亮,满室的光线下,霍东霓的脆弱和无助就原形毕露,她瑟缩在墙角,抱着双膝,两隻眼睛大而空地看向门口。
星晚嘆息一声,她鬆开霍西决的手对他说:「西决哥哥,我和东霓单独聊一会。
「好。」男人应下,操控着轮椅离开。
星晚关上门后,走到床沿边坐下,朝角落里的少女伸手:「东霓,你过来——」她顿了下,鼓励般又伸过去一点,「过来,我有话要说。」
霍东霓放下手机,双手撑在床面上,缓慢地移动过去。
她到星晚旁边,又抱着双膝坐着。
星晚安慰地摸摸她的头,然后说:「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非常不好受,但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的眼珠动了动:「什么?」
星晚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心疼地又摸摸她的脸后,开始说:「顾溪坠楼那天......我刚好请假不在学校,但是我听班上有些同学说,看见顾溪去小竹林跟你表白前见过温婉,温婉还鼓励他说一定可以成功......温婉也是知道你和顾教授的,所以我有点不明白她什么想法。」
霍东霓愣了很久。
她起码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去消化听到的话。
反应过来后,霍东霓开始剧烈喘息,情绪骤然激动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她问:「你确定?」
星晚点点头,不忍再说什么。
霍东霓下床,直接拉开卧室门就冲了出去,速度非常快,快到星晚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星晚也跟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西决!快!」
......
霍东霓将温家的门敲得震天响。
持续十几秒。
开门的是温明阳,他一看是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浮起来问一句什么事,就被一把推开。
霍东霓一路闯进去,一把推门温婉的房门,力气用得很大,以至于那门出于惯性作用,嘭地一声撞在墙上,给墙灰都震下来许多。
温婉脖子上搭着一根毛巾,正坐在床沿上吹头髮。
她看见突然闯进卧室的霍东霓,眼神怔忡,关掉吹风,站起来:「东霓......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刚问完,手上的吹风机就被一巴掌打掉,砸到脚上。
「你干嘛!」温婉叫了声。
霍东霓抬手,指着她的脸,眉皱得很紧:「温婉,你什么意思?我把你当好闺蜜,处处想着你,结果到头来你居然挑拨离间地害我,一心想着勾引我男朋友!」
温婉傻在那里,头髮还在往下面滴水。
她看着满面愤怒的少女,张了张嘴,「东霓,我——」
「你什么你——」霍东霓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背叛和痛心疾首,她扬手,一个耳光甩在温婉脸上,「你让顾溪对我表白,你是何居心,你明明知道我和顾教授在一起!」
那个耳光,是两人关係破裂的号角。
温婉被打得偏了脸,再度转过脸时,眼底那些残存的内疚也泯然不见了。
她承认得坦荡:「是,是我让顾溪和你表白了,我就是想破坏你的感情,但是我没想过,没想过顾溪会因此跳楼,我没想过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真相往往是丑陋的,是恶臭的。
东霓觉得,她现在就像是手里拿着颗腐烂的种子,外面是阴缠的灰白茧丝,一点一点撕开,里面流出溃烂的浓水和蠕动烂蛆。
她们的友情,就是这颗种子。
东霓眼角红了。
但是她没哭出来。
两人沉默的间隙,星晚衝进来,将她一把拽在身后,温明阳也冲了进来,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红痕,顿时变了嘴脸,不再温和。
温明阳有些不高兴地说:「再怎么不对,你们好歹也是一块儿玩的好伙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你这一巴掌打下去,以后大家还怎么做朋友!
「不用做了。」温婉将肩上的毛巾扯下来,格外平静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少女,「以后,你有你的阳光渡,我有我的不归路。」
霍东霓连连点头,愤怒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声音格外颤抖:「......我告诉你,温婉,就算我和顾惊宴分手了,他不要我了,你也不可能得到他。」
温婉笑了,对此很不屑:「我不需要得到他,只要你没办法得到他,就够了。」
「你——」
霍东霓气得胸口作痛,扬手想再打过去,却被温明阳一把截住,「霍东霓!我们家婉婉不是你随便欺负的,你从小就优秀,婉婉样样都不如你也让着你,这一次你不要得寸进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