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沉的声线传在耳里,本该再寻常不过,可在她听来,却无端生出一丝暧昧。
霍东霓缓过神,用手拍拍自己发烫的脸,起身直接往房间去。有三个房间,可她没有一丝犹豫地,直接打开中间的房门。
奇怪,就像是来过这里很多次似的,轻车熟路。
她摸到墙上房间开关,揿亮,满目清晰地看着主卧里的布置,深蓝色的床单,实木暗纹衣柜,床头柜上的藤球檯灯......梦里见过么?
也没再多想,霍东霓收回视线,到床头柜前弯腰拉开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瓶药。
没有标籤,瓶身上有花糊的痕迹,看样子是故意刮去标籤的。
真是个谨慎的男人。
霍东霓拿着药,合上抽屉,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还是黑漆漆的,她一边往门口方向走,一边问:「顾教授,您家客厅灯在哪里呀?」
可刚问完,她的手就已经摸到了开关。
......无语。
霍东霓往沙发方向去,微微皱了秀眉,「顾教授,我以前来过这儿?......怎么觉得哪哪都很熟悉,真实能感受到的那种熟悉。」
「是么?」顾惊宴半躺半坐,歪着脑袋看她,随口一回只为应景。以前你每周都来这里和我做.爱,能不熟悉?
「喏,药您拿着。」她把药瓶递给男人,没继续对熟悉与否的问题继续深究。
「谢谢你。」顾惊宴接过药瓶,拧开来倒出两片,直接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又坐了会儿。
霍东霓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有几条骆流的未读微信,于是开口:「我该回去了,顾教授,您不用再送,这里离我家很近了,借我把伞,我走回去就行。」
顾惊宴点点头,「嗯,我给你拿伞。」
他起身,到放置閒物的房间取一把黑色大伞,没有直接给她,而是直接放到开放式厨房的流离台上,「不着急,我给你泡杯热茶,喝了就走。」
霍东霓确实有些渴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她坐的位置正对着厨房,男人已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纯黑的衬衫,纽扣解到第二颗,性感喉骨和隐约可见的清晰锁骨。
男色难挡。
长在小姑娘审美点上的高级货。
顾惊宴持着泡好的红茶从厨房里出来,他弯腰,将白瓷杯带碟一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一个简单手势示意她享用。
并且友善地朝她微笑,「很香。」
在客厅水晶吊灯的照耀下,他的笑容很扎眼,英俊得无懈可击。
茶确实很香。
在刚刚泡开的时候,霍东霓就闻到了。
她小口喝着茶,随口找话题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顾教授,我和您以前关係好么?我看您也不像坏人,可所有人都叫我避着您。」
顾惊宴坐在旁边一侧的沙发里,交迭着长腿,听到这话时眉色无变化,唇角勾着淡笑,笑中难辨深意。
好半晌后,他淡笑着说一句:「有点儿过节吧。」
「过节?」
霍东霓捧着茶杯,「很严重的过节么?」
顾惊宴低头看自己搁在腿上的手,掌朝上,纹路比寻常人淡一些。他沉默很久后,说:「我现在想做个好人。」
「好人?」
她又糊涂了,「抱歉,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顾惊宴视线里的手指收缩,握成拳,像要抓住什么似的。他笑笑:「不用明白。」说完抬头看她,「还有半杯茶,放首音乐,听完我送你到电梯口。」
「好。」她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那是一首王菲的《流年》
旋律委婉,歌声动听莞尔,声声扣进心扉。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倖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
霍东霓听到这一句时,心里一瞬恍惚,有一种不知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茶已见底。
她搁下茶杯,将手机揣进包里起身,「我该走了,顾教授。」
顾惊宴将伞递到她手里,跟在她身后往门口走,室内蓝牙音箱还在播放着音乐,不再是王菲,而是一首轻缓美式纯音乐。
霍东霓一脚刚刚踏出去,忽然停住,她抬手扶着门框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光线变得刺目,视线随之模糊。
她身子歪了一下,被身后男人的大手及时扶住,「霍姑娘?」
那种感觉非常怪异。
就像是有怪物在很短的时间里吸走身上力气,令人混沌不清,她甩甩脑袋想要保持清醒,却引来一波更汹涌的晕眩。
连扶着门框的那隻手都无力垂下后,整个人彻底失衡。
身后的顾惊宴眼疾手快地将人抱个满怀,他看着怀里意识不清的少女,唇角勾一抹笑,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顾惊宴重新关上门,抱着晕沉沉的少女到卧室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到客厅关上灯后,重新回到卧室里。
没有开卧室大灯,只床头一盏藤球状的圆形檯灯是亮着的,暖黄光线将整间私人卧室晕染出朦胧的暧昧感。
他弯腰替她脱去外套和裤子后,手指摸到仅存的一件薄薄打底衣,眸色一暗,准备往上掀时又强行忍住。
......要做个好人。
那杯被他动过手脚的红茶,是他对她最后的不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