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初夏, 阳光明媚, 微风不燥, 置身此处, 会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是五月该有的样子。
透过御青庄雕花大门的间隙,温婉清楚看见前院盆景中种满盛放的娇艷玫瑰, 花蕊间吐露着张扬的红色, 刺目的很。
——倾城之恋。
那是霍东霓最爱的花朵。
本来不确定地址的温婉, 一下就确定了。
是这里。
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蜷在一起, 指甲紧紧抵住掌肉, 又麻又疼。
不是恨她吗?不是厌恶她吗?
做给谁看?
噁心。
温婉压着满腔怒意,抬手连摁数下门铃。
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
一位四十多岁管家打扮的男人开门, 目光停留在温婉脸上,「请问找谁?」
温婉开门见山, 抬抬下巴带着点傲气,「我是顾惊宴的未婚妻。」
管家一愣,「顾先生还没回来, 您要不先进来?」
温婉藉机发泄不快,「谅你也不敢拦我!「
进去后,温婉发现,这个别墅里到处都是倾城之恋。
前院。
后院。
廊道两边。
整个花园都只有这一种花。
室内的花瓶里,也只插着这一种。
闻着空气里浓郁的玫瑰花香,温婉往沙发上一坐,摆出女主人的姿态来,捏着鼻子,皱眉:「怎么这么多玫瑰?惊宴让你们种的?」
管家没撒谎,拘谨老实地答:「是的。」
温婉翻了个大白眼。
「晦气。」
吐槽完后,从沙发上起身上楼。
管家忙跟上去。
温婉一路上旋转阶梯,一边问后方的管家,「他住哪个房间?「
管家:「三楼中间就是。」
温婉进到卧室里,挥挥手将管家打发出去,自己一个人转悠晃荡着。
东摸摸,西碰碰。
她坐进书桌前的椅子里,他平时就坐这写东西么?
目光扫在桌面上。
桌面一角堆放着一摞书籍,书籍中间压着一抹红色,红色露出一个角来。
温婉伸手抽出来,看见醒目的三个大字。
——结婚证。
持证人:顾惊宴
登记日期:2017年5月31日
旁边一张两人合照,红色背景,男人英俊清冷,穿白色衬衫,旁边的少女笑靥如画,眉眼住进星辰里,她那么幸福地将头偏向男人。
温婉难以聚焦视线,模糊成凌乱的影散在结婚证上。
真的吗?
真的。
三年前,他们领了证。
对于这一点清晰的认知,令温婉在很短的时间里感受到绝望,体温迅速流逝,血液迅速涌上头,脚下触着地是软的。
这事儿没完。
一个都别想好过。
温婉掏出手机来,开始疯狂地给顾惊宴拨电话。
一个。
两个。
三个。
......
十几个电话砸出去,就像是小海绵丢进大海里,没有任何回应。
温婉拿着结婚证衝出去,她疯了一样狂奔着,朝着山下。
跑到一半,天空开始下雨。
......
温婉在桃源居足足等够三个小时。
才等到沈知南。
沈知南替女人撑着伞,长腿正往这边迈过来,在等两人靠近时,温婉女鬼般抬头,盯着男人:「沈知南,你知不知道他和霍东霓那个女人领了结婚证?」
「......」
沈知南冷淡一句,「你男人的事跑来问我?」
温婉手指收紧,攥得小红本变形,她转而看向盛星晚,「你呢?」举起小红本到女人眼皮子底下,「盛大小姐,你作为霍东霓最好的闺蜜,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这件事。」
盛星晚真不知道。
眸色却一寸一寸冷下来,她很厌恶温婉,于是反唇相讥:「这有什么?你这么有手段,直接让他离不就行了?」
「回答我啊——」温婉不依不饶地逼问,「三年前,在霍东霓刚满二十岁生日那天,就把惊宴骗去领证。盛星晚,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妈。
盛星晚收起骂脏话的想法,冷嗤道:「可笑,你真把顾惊宴当个善类了?他的城府深不可测,哪个女人能有本事把他骗去民政局领证阿?少自欺欺人了。」
像是有根针,从头上扎进去,深到灵魂深处。
她愣在大雨里。
那么大的雨,砸在眼里,也不肯眨一下眼。
不知过去多久,温婉还是摇头否认,「不可能,霍家害死顾溪,霍东霓还算计过惊宴。所有人都知道他恨她,厌弃她,噁心她,一心只想报復她,绝对不可能爱她!」
「是吗?」盛星晚笑,「就算他将霍东霓恨到绝处,也不见得爱你吧?」
盛星晚挽着男人离开。
温婉在大雨里颤抖着,她想撕心裂肺地吶喊,喉咙却像是被封住似的。
站了很久。
她突然想疯了一样,翻开结婚证,用力去撕那张合照,非常暴力地将整张扣下来才罢休。
没一会儿,这里的女管家江渔出来,拿着伞举过自己头顶,说:「温小姐,先生吩咐我叫你进去等,否则显得他太没风度,还说顾先生马上就会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