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霓静了会,说:「我困了。」
于是,他主动拉起她的手,指了指楼上,「卧室在上边?我们上去睡觉好不好?」
......
关了灯,两人相拥而眠。
不算太温馨的姿势,甚至有点硌人,霍东霓整个一团缩在男人怀里,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上,轻微摩擦间,能感受到那些疤痕的存在。
他的胸口濡湿一片,全是眼泪。
整个夜晚,霍东霓始终在无声哭泣,她有太过浓重的悲伤需要宣洩,亦是压抑太久的负面情绪得到爆发。
顾惊宴不知抽了多少纸给她擦眼泪,她就不停地哭阿哭,他只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擦眼泪。
黑暗里,他低笑一声,「那天的话你说得那么决,害我一度误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霍东霓哭得脑袋发蒙,顺嘴一回,「你就是想多了。」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中意,不禁反驳,「你要是再打趣我,就下床,别和我待在一起。」
顾惊宴反问:「不是你抱得我紧紧的在哭?」
闻言,霍东霓置气地鬆开男人,想要背转过去,却被他快速地捞进怀里,他将下巴落在她的发梢,温声哄道:「错了错了,我不打趣你了。」
他真的觉得,一个男人向自己的女人服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以前就是太傲了,吃到亏了才知道悔改。
霍东霓收拾收拾情绪,继续开始哭。
头顶上方落下男人一声低嘆,「哭吧哭吧,我在呢。」
......
第二日,在顾惊宴强烈的要求下,两人要一同前往桃源居拜访沈知南和星晚。
霍东霓精神气儿和以往截然不同,眼里闪着灵气,甚至有心情开始挑选穿搭了。她时不时地会回头看坐在床沿上的男人,生怕他不见了似的。
顾惊宴如一个好好先生,坐在那里,不停地给出意见,「这件好看。」「嗯,也好看。」「霓霓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磨蹭着出门,到抵达市中心桃园区,又是两小时后的事情了。
桃源居光景依旧,春季桃花开得正盛放眼望去满山桃林,霎是艷丽。
车上的霍东霓一路看过去,不禁嘆一句,「沈公子好生浪漫。」
顾惊宴在一旁缓缓摩挲她的手指,低笑挽唇,并不言语。
星晚亲自出来迎人。
两位美人同框出现,自是一番风景,一位美得张扬,一位清纯空灵。
星晚亲昵地拉过霍东霓的手,将她从男人身边带到自己身边,往里面走去,在耳边说着小话:「东霓,你藏得好深,要不是顾惊宴回来联繫知南一起找,可翻不出你的影子。」
霍东霓笑笑,「就想一个人静静。」
几人吃过午饭后,谈笑着辗转到茶室,佣人已摆上茶水甜点。
沈知南落座,抬手示意顾惊宴品茶,「新到的大红袍。」
顾惊宴执杯浅饮一口,不吝称讚,「是好茶。」
默默品茶,空气里儘是沉默。
沈知南懒懒地靠在椅上,扫一眼顾惊宴旁边低着脸的小姑娘,打趣道:「霍小姐,笑一笑阿,惊宴九死一生活着回来,不高兴?」两秒后,霍东霓才意识到在和自己说话,「阿?」
倒是顾惊宴淡笑着回一句,「当时从悬崖上跳下去时,真没想着活着回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救她。哪怕就此殒命,也在所不惜。
「话说——」沈知南拖着尾音,望向霍东霓,「最近晚晚在备孕期,你要不要和她一起?」
「......」
这话什么意思,霍东霓再愚钝,也听懂了。
顾惊宴呛一口茶,「咳咳——知南,行了阿。」他懒懒扫一眼过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知南向来喜欢看吃瘪的顾惊宴,笑一声:「壶怎么就不开了?难道说霍小姐不愿意给你生孩子,你还没等到原谅阿,要不要我给你助攻助攻?」
顾惊宴凉凉一眼压过去,「打住。」
沈知南没有任何打住的意思,今天他的嘴像个没门把似的,「霍小姐,你有所不知,当初你第二次孕检查出肾就有毛病了,如果要强留孩子那在分娩时就会有生命之忧。......当时惊宴找我喝酒,讨论该怎么委婉给你说这个事情,结果没等到说,你就给了自己肚子一刀,我也佩服你,真的敢爱敢恨。」
星晚眯眸笑着,一个眼风儿落在男人侧脸上,「为什么东霓的事情你记得这么清楚,上个月却把我的生理期忘记了?」
沈知南立马噤声,战术性地喝茶沉默。
霍东霓没能消化所听到的,她转头,看着顾惊宴,视线划过他深刻的眉眼,「......什么意思?我的肾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沈知南:「......?」
下一秒,他拍手股掌,神态慵懒玩味,「惊宴,我敬你是个人物,这都没告诉她?」
有人虚口承诺,有人默默付出。
往往印证一个男人是否真的爱你时,永远别去听他对你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而是要去看他实打实地为你做过什么。
顾惊宴喝一口茶,搁下紫砂杯,淡淡道:「有什么好说的。」
沈知南转头握住星晚的手,啧一声,「晚晚,人们都说我是这座城最深情的男人,现在看,倒也是浪得虚名,和惊宴一比,我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