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直衝脑门,冻得脸颊泛红的小宫女一阵哆嗦。
企图往后退,又顾忌对方身份,最后变得进退不得。她愈是挣扎,他冰冷掌心越是顺着手臂攀爬。
郁尔不敢再动弹,再往袖口里探就不妙了。
一双稚嫩的眼眸瞪着君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陛下为何欺负人?」
君王眼神不善,定定地凝视着她。
郁尔思量片刻,「难道御前的宫女都是如此给陛下暖手?」
她问得认真,一双明眸透着天真。左臂也颤颤悠悠地抬起来,伸到皇帝面前,视死如归的模样。
再盛的怒火此刻也渐渐平息。萧易自己也不知自己这个年纪为何要与一个小宫女计较,他年长她那么多岁。
「你来给朕研墨。」萧易开口,同时撤出她袖中的手。
君王原来如此喜怒无常,郁尔心惊胆战地立在御案边上,难怪连贵妃在御前都小心翼翼。
郁尔有些怵他。
偷偷瞄皇帝,看着他拿起案上信纸。
萧易的目光就在此时再度移过来,「你敢窥探军报?就不怕朕将你眼睛挖出来?」
「......奴婢不敢,陛下不要挖奴婢的眼睛。」郁尔咕哝一声,垂首再不敢看一眼。她怀疑今年自己犯太岁,在主子手里艰难讨生活。
看过信后,萧易眼底阴霾未散,慢条斯理地将信重新装回信封,而后从抽屉里取出普通信纸。
取笔蘸墨,开始回信。
整个过程郁尔都不敢再抬眸看一眼。
即使如此,她依旧觉得渗人,皇帝似乎数次抬眸看她,眼神不善。
「背上的伤好了没有?」
郁尔有些犯困,忽得听这一句,眨眨眼看向皇帝,「回陛下,已经好了。」
「昨日不是受了刑罚,也好了?」
「......没有好」郁尔闷闷道。
皇帝似乎就是稀鬆平常地问一句,得知她伤口未好也没赐药。
那夜的温柔安抚,果然是错觉啊......
***
翌日午膳过后,郁尔再度偷偷摸摸去了福宁殿。
她欢喜地发现信已经换过了,拆开回信,字里行间温柔如水地关心她的伤势。
桌上还摆放着一瓶膏药,郁尔打开闻了闻,同茯苓姐姐给她用的药一模一样。只是她听说这膏药价值不菲,凛又是从何而来?
定是花了大价钱从御药房小太监那买的。
诗经上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凛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的回礼若还是糕点,那就不像话了。
她会雕玉,技艺不俗,当下决定赠送一块玉佩给这位信友。
郁尔知道宫廷造办处隔三差五都会将一些边角玉料送到宫外售卖。于是她去造办处找到相识的太监小福子,两人从前一同在福宁殿伺候太妃,年纪相仿,交情甚笃。
小福子不负所托,找来一块羊脂玉边角料。
「尔尔你别看这块料子小,但玉质细腻上乘,花了一百两银子。实话跟你说吧,这料子是造办处的工匠用来给皇帝今年新衣上制扣子用的。扣子够了这才余下这块。这块边角料若放到宫外,多少达官贵人抢着要。这还得是我,托好多人情才低价买到这块羊脂玉料。」
郁尔拿着玉料欢天喜地的,掏出钱袋子交掉小福子手里,「这里有一百二十两。余下的二十辆你用来打点 人情吧。」
「不用不用,咱俩什么交情!」小福子知道郁尔攒这些钱不容易,「不过你买玉料做什么?不会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没有,我认识个姐妹,待我极好,所以我想雕玉佩送给她保平安。谢谢你啦!」
郁尔欢欢喜喜地走了。
这几日她每日都给凛写信,信中未提及玉佩的事,想着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苦思冥想之后,她确定要雕一个首尾相连的螭龙环佩。她将玉料与小小的刻刀藏在袖中,得空了就拿出来雕。
御前其他宫女刁难她,不许她近身伺候皇帝,郁尔如今每日都静立在宫殿门口听候吩咐。
这就给了她充沛的时间来雕玉。
倒春寒的天,一双手冻得通红,玉佩初具雏形。
一日晌午,君王上朝去了,她站在御书房门口,垂着眼眸沉浸雕刻。
「你在做什么?!」清姿整理完御书房出来,呵斥了声。
郁尔吓得手中玉佩险些落地。
「手里拿的什么?」清姿一把捏过她的手腕,夺过刻刀,严肃质问,「在御前做事,竟敢藏着凶器!」
「......」郁尔瞠目结舌,「这刻刀还没有我巴掌大,不是什么凶器。」
清姿不依不饶,没收刻刀与玉佩,「此事可大可小,我暂且不会回禀陛下,你自己去慎刑司领二十个板子。」
二十个板子?
郁尔小脸惨白,行,板子她会领,没收刻刀她也认了,「能不能将玉佩还给我?」
这是她用两年的积蓄买的。
「这么好的玉料你从何处得来?」清姿质问。
「我在造办处买的。」郁尔闷声道。
「买的?怕是从哪儿顺的吧?」清姿道。她最瞧不起凤栖宫里的人,尤其晴空若雪她们,仗着贵妃有些恩宠,在宫里横行霸道。贵妃派来这个小宫女来当眼线。
瞧着乖巧而已!
「玉佩暂且放我这里,我会亲自查明来路再发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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