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宫门这段时间,赵林风想得很透彻了,即使郁尔没有显赫的出身,他也愿意娶她为妻,大不了他搬出家里,他在御前当差,每月月例足够他与郁尔在皇城租一套不错的宅子。
当初他决意分开,其实是一时被父母的说辞蒙蔽了,他喜欢郁尔,喜欢她身上的清澈,喜欢她身上那股倔强,是的,倔强,旁人看她乖乖巧巧,但赵林风知道她有多特别,即使如此干站着,她的脑子也全是主意,与她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应该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他可以等她十年,幸而这十年,他们得以日日相见。
两人沉默着当值,直到换班的时辰。
「赵林风,我有话要同你说。」郁尔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说辞,总之就是要把玉佩拿回来!
「我们去青宁宫?」赵林风也有千言万语要说给她听。
「行。」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长廊往院门走去,赵林风放慢步子,等着她赶上来,两人并肩走。
此时萧易正好下朝归来,在御书房门口撞了个正着,两人匆忙避开御驾一行人。
萧易身着龙袍,冷淡的眸子扫过两人,最后落到郁尔身上。
他们已经好几日不曾说过话了。
郁尔没来由的心慌,她知道皇帝不喜欢她与赵林风在一道,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你们有这么迫不及待么?
萧易到底没再干棒打鸳鸯的事,神色如常地走了。
春生公公对郁尔道,「这都到饭点了,你别乱跑,一会儿绣房的人要来裁衣。」
「奴婢、奴婢一会儿就回来。」郁尔道,她心里装着事,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萧易听到后驻足,「她不必裁衣了,这个年纪的女孩长得快,裁了新衣裳,明年就不能穿了。」
「......」春生诧异,宫人的夏衣也不会穿两年,个头蹿得快,明年再给她裁新的就好。春生也弄不懂皇帝对郁尔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郁尔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一众宫人瞧着她,有嘲讽的有怜悯的。
哎呀,君王这是明摆着厌恶郁尔。
郁尔好期待制新衣裳,她去年的夏装已经短了一节了。皇帝待她太坏了!
她倔强的小眼神,在场所有人都瞧见了,还泛着泪花。
春生公公就很困惑,同时也不可思议,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他似乎在跟一个小宫女生闷气?
前两天分点心的时候,皇帝竟然还说门口杵着的小宫女不爱吃点心,就不必分给她了。
君王与人斗气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你哪里都别去,进来研墨。」萧易又道。
皇帝已经数日不许她近身了。
照理说,他给她一个台阶,她就该识趣地下了。然而郁尔脾气倔强,皇帝坐在御案前翻看奏疏,她也就沉默着研墨。
她觉得皇帝喜怒无常,好的时候待她特别好,如今分点心没她,也不许绣房给她製衣裳,她在贵妃那当差的时候,纵使日子不好过,新衣裳总是有的!
「春生」
「奴才在」
「传令下去,往后宫里,宫女与侍卫不得私相授受,违者重罚。」萧易语气很沉。
春生心想,这不是针对郁尔和赵林风么?
「奴才遵命!」
「???」郁尔皱着眉头。
他现在看她哪里哪里都不顺眼。
「陛下,墨研好了,奴婢告退。」她搁下墨条,既然如此,她也少在他面前碍眼吧,迅速研好墨就走了,也不管皇帝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你就那么着急见他么?」萧易问。
郁尔咬着唇,点头。玉佩很重要的好么?她的全部身家与心血都在这上面!一定要拿回来给凛,否则凛该难过了。
「那你滚出去,往后继续在门口站着吧,不管酷暑寒冬,都给朕站在外面站到死!」
郁尔委屈极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抹了一把眼泪离开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
赵林见她出来就安慰,「我母亲那有几匹从苏州购得的好缎子,我让她替你制几身夏衣。」
郁尔不言语,盯着他那块螭龙玉佩。
赵林风又道,「明日我进宫,给你带你爱吃的绿豆糕,香甜斋的绿豆糕、」
「我不要衣裳,也不要绿豆糕。」郁尔下定决心,「你的母亲也不喜欢我。」
「那我让她别进宫,我从宫外买成衣给你?」赵林风知道当日所作所为寒了郁尔的心,但郁尔她不是个记仇的姑娘,只要他多哄她,郁尔肯定会回头。
「你那日向我提亲,我说要思考几日再给你答案,今日我已经有答案了。」郁尔道。
她已经尽力压低了声音,但两人的谈话还是传入御书房。
御书房里三个人,萧易端坐御案,正执笔写字。春生正打扫书架灰尘,薛彩铃正收拾花厅的碗碟。
此时春生郁薛彩铃皆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计,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口那遥远而有些渺茫的声音。
皇帝依然神色如常,眸光寡淡地落笔批阅奏摺,缓缓写字,每一个字皆苍劲有力。
「唔,赵林风你个是个好人,但是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往后还是做好朋友吧。」郁尔说。
她觉得这么说已经够婉转了。
赵林风身躯僵在原地,「是不是因为我母亲?」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