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是太任性,太不受教了。萧易觉得自己的帝王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比她年纪再小些的五皇子也不会这般无理取闹。
揪着她的胳膊,将人强行从衣柜里拉扯出来。
「此处是太妃寝宫,你一个宫女岂能乱闯?」萧易摆出宫规。
郁尔诧异,「从前交换书信的时候,你怎么不责怪我擅闯此处?」
男人冷峻的眸光打在她脸上,「不是你说的么?若朕只是皇帝,你我从未识破彼此身份,既是如此,朕何必再予你特权?今夜你私自出宫,朕罚你十个板子,有冤枉你么?」
少女仰着一张泪水纵横却格外倔强的脸。
「没有!挨了打,奴婢伤心难过,来福宁殿找向太妃倾诉行不行?你又何必管我?」
她比起几个皇子,能言善辩许多。
郁尔又躲进衣柜之中,侧过头不再看他。
男人居高临下,瞧着少女纤弱的身姿,通身的反骨,再好的修养也被她搅得心绪紊乱。
他侧眸瞧见桌上那串竖起的冰糖葫芦,洛到过地上沾了灰。
「出宫去玩也罢,还带着冰糖葫芦回来算什么?留着给人当证据么?」他变了态度。
年长她许多,终究是要让着她。
「你今日这十个板子吃得不亏,长长记性。」
郁尔:「这冰糖葫芦原本是要给你的。」
给他的?
「可是那如此一来,不必旁人禀告,朕不也知道你出宫了?」萧易道。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少女眸光暗淡下来,他说的没错,他已经与她划清界限。
她这样的神情,落到男人眼底,终究让铜墙铁壁般的心软和了那么一瞬,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跟朕回去。」
知道她喜爱他这一双手。微凉的指尖,熟悉的触感。
郁尔想起前几日她在御前伺候,他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她很有骨气地侧首躲开他的触碰,「不是说连看都不许我看么?!现在又碰我做什么?!」
眼神正好掠过他悬挂于腰间的玉佩,那块她赠给他的螭龙玉佩,伸手过去,「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萧易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些什么,玉佩就被摘走了。
男人颀长身躯僵滞了,他已经放下身段,她竟还如此不识好歹。
堂堂君主,岂能任由一个小女孩牵动情绪?
「行,朕不想再管你,明日就命人拆了这座宫殿!」
她抱着膝盖坐在衣柜里,将他的话听得很清楚。这间房间,这两年来的书信往来是她内心唯一的支柱。她没有父母没有家,什么都没有,她心里荒芜,唯有凛温柔的文字滋养她的内心那一片荒地。
现在他却要拆掉这个地方,让她无处可归。
少女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因为这句话向他屈服。即使她知道,他就是这几年来给予她温柔的那个人。
他也是君王,一声令下,明日福宁殿将被夷为平地。
萧易走了,她听见了脚步声。
她倔强的脊背顿时塌软下去,侧首抵在膝盖上,哭声从喉中迸发出来,泪水一直落。
他能接受皇帝这么对她,却不能接受凛。他说要拆掉这个地方,那两年来的书信往来对他而言算什么?
若他真拆掉这个地方,她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
「要哭到什么时候?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么?」耳边又响起男人清冷的声音。
原来他还没有走。
郁尔被激起通身的反骨,扭头瞪他,「不是要拆了福宁殿么,你又何必再管我,唔、」
那双美轮美奂的手再度将她从衣柜之中拉扯出来,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如此,两人便都不会再互相伤害。萧易确实很气,可终究比她年长几岁,理智回归。
郁尔被吻到几乎窒息,良久他将唇移到她耳畔,一双手臂仍旧牢牢紧箍她,不叫她挣脱,「这里没有皇帝。想像一下,若有朝一日你在御前受了委屈,挨了板子,来福宁殿哭诉,正好遇见你的凛来送信。他没有走。此时此刻,是你们初次坦诚相见。你会怎么做?」
他掌握了 牵制她情绪的要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不想让她如愿。
郁尔在一瞬间冷静下来。
如果凛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没有很多的特权,不过是宫里头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此时此刻,她会紧紧抱住他。
「我想你抱着我,一起躲进衣柜可以么?」她向他提出要求。眼眸泪津津的,充斥着祈求。
男人为了安抚她,还真就这么做了。
幸好黄花梨螺钿衣柜足够宽敞结实,合上柜门之后,她亲密无间地坐在他怀里,紧紧环抱着男人的脖颈,这给了郁尔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自己被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铠甲所保护着。
「凛......」少女在黑暗中彷徨地呼唤他的名字,说话仍带着泣音。瓷白小脸挂满泪痕,甚是可怜。
纤弱的身躯完全嵌在男人怀里。
」我在」萧易收敛气势,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背,轻轻地安抚,「别哭了。」
「不要拆掉福宁殿。」
「只是吓唬你。」萧易道。
郁尔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他是凛,是那个温柔的凛,他的文字永远温柔,手也很温柔,绝不会同皇帝那般动不动就训斥她,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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