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膝,侧过额头不看他,语气也不好。
立在榻边的男人眸光微黯,「你这样,怎么回去?」伸手要去触她的髮丝,动作微顿,想起御医说的话,转而探向腹间。
「凉死了!」
她微微一颤,没好气地拿开他的手腕。
萧易连着被她训斥两句,忍了下来,缩回的手轻轻握紧,吩咐外室的人,「去拿个暖手炉来。」
郁尔猛然回头,这才留意到外室司夏,此时平日里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司夏,睁着一双惊愕的双眸,征征地盯着内室的两个人。
已然是魂不附体的状态。
她是跟着御医一起进殿的,听到御医说避子汤,看着皇帝放低姿态去替郁尔揉腹,也听到了郁尔对皇帝不敬,岂止不敬。
司夏从未料到,皇帝同郁尔会有这样一层亲密关係。难怪郁尔屡次犯错,皇帝并未多加责罚,难怪向来对宫人宽厚的男人,会亲自将郁尔赶出皇宫,如今又命人将她接回。
这一切的一切,与普通夫妻的吵闹何其相似。
司夏今日才恍然大悟。
「奴婢、奴婢遵命。」她落荒而逃。
郁尔心绪紊乱,她不想司夏知道她与皇帝的事情,司夏从前就很瞧不起她,如今知道她这般,在心里必定更加鄙弃她。
片刻,萧易接过司夏递过来的暖手炉。
但他并未给郁尔,反而是烫暖自己一双手,这一双羊脂白玉指节修长的手曾是她的最爱,待掌心烫得暖融融,穿过她的外袍,依照医嘱,无声地替她揉捏腹间。
君王纡尊降贵这般照顾她,她应该感激涕零,可是郁尔欢喜不起来。一会儿赶她走,一会儿又这般温柔,当她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么?
「不用你假好心。」她躲开。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想他再碰她。
温润指尖停留在空中,萧易抿了抿唇,收回手,登基这么多年,何曾有人给他脸色看。她是第一个。
将暖手炉递过去,她也不接。
片刻之后,司夏又送温经汤进来,皇帝素手接过,「将汤药喝了吧。」
「说了不用你管!」郁尔回眸瞪他,倔强的眼眸蓄着泪水,「我不吃药!横竖我死了没有人会疼我!」
萧易放下汤匙,知道她有多倔强,不肯喝药,他也束手无措,将汤药放到边上,嘆息道,「你扪心自问,朕从前不疼你么?」
「我要回家。」
她觉得身子好些了,下了龙榻。
「鞋都不穿?」
倔强的少女又掉过头来将鞋子穿好,理都不理他,走了。
萧易跟着离开内室,步调急躁,「你怎么回去?」
「我自己走回去!」
看着她真要任性离开,萧易妥协,「朕命侍卫送你回去。」
郁尔驻足,想起身上还有他的那块玉牌,从袖口里翻找出来,丢给皇帝,「还给你!」
隔日。
宫中御药房并不知郁尔已经离宫,院判在次日的傍晚,依旧亲自煎了药送到御书房。
春生接过药碗道,「院判大人费心了,只不过往后这药就不必送了。」自昨夜郁尔走后,皇帝明面波澜不惊,但春生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情不悦,连带着今日在朝堂上也发了一通火。
「怎么就不必送了?」院判道,「她......那位身体寒气入侵严重,若不喝个七八天,恐怕这几日不好过啊。」
既然知道了郁尔同皇帝的那一层关係,院判这样的人精,自然对她更上心几分。
「若拖成了病,往后子嗣方面,恐怕会艰难一些。」
春生苦笑,两人的关係僵成这样,还谈什么子嗣,况且陛下似乎也不允许郁尔怀上龙嗣。
但他还是将此事禀告皇帝。
「这汤药......既然院判送来了,奴才派人将其送去郁府?」
萧易正一本一本处理奏疏,「不必管她。」
「可是院判大人说了,若不喝药,怕是落下病根,以至于不能生育......」
萧易的眸光就在此时冷冷的横了过来。
「奴才的意思不是郁尔怀皇嗣,是她将来总要成亲生子,毕竟年纪还小、」
春生感觉脖子一凉,没再继续说话。
「你既这么关心她,把药给她送去,看着她喝下去。」皇帝没给他好脸色,「以后这种关于她的事不必来禀告,朕政务繁忙,哪里空天天管她?」
药还温着,春生便端了药碗退下了。
***
夜里,郁尔萎靡不振地躺在榻上,桌上的清粥小菜已经放凉了。
她勉强按着御医说的揉捏肚子才感觉稍许好些。
昨夜倔强的下场便是她回到郁府,依然觉得身子不适,蜷缩在自己榻上,整夜辗转难眠,疼得额头冒汗。
郁尔喝了城中医馆里开的温经汤方子,丝毫不见效。宫里头御医开具的方子不一样,宫里头使的药材也是宫外没有的。
昨夜,她应该喝那碗温经汤的......后悔了。
此时婢女敲门进来,「小姐,有人请见小姐,看着像宫里的太监,他说他叫春生,还说你落了重要的东西,给你送来,请你过去。」
若换做平时,这事情要先禀告家主,但这个时辰家主与夫人去别家参宴尚未归来,那太监瞧着身份又不低,婢女不敢不来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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