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共计十二人。」萧让道，「我已经下令统统斩杀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过于残忍？」
郁尔摇摇头，「我觉得萧易让你这么做，目的就是将逍遥王逼到绝境。逍遥王在穗州私自囤兵，你我当初都看到了。」
确实，当初逍遥王拉拢他们，就提过他私囤的军队。
「他从前本就是太子，又擅长控制民间舆论，难保他会大肆宣扬你弒君杀父的罪名，而后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起兵。」
「父皇就是想看逍遥王与我斗得不可开交，他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萧让就是骑虎难下了。
郁尔也是这么想的。
「下雪了......」郁尔看向窗外，起身来到廊下。
今夜是小年夜啊，漫长的冬季都没下雪，这场是今年的初雪。
她披着狐裘伸手去接雪花，萧让也看着漫天降下的雪，此时院中红梅开得正好，少年看着她清澈眼眸，仿佛回到幽州的时光，那个时候觉得艰难，如今回想起来也夹杂着些许温馨。
两人这样静静看雪，往后这样的机会大概不会再有了，因为一旦剷除逍遥王，父皇就会重夺皇位。
「快八个月了？」
萧让视线落到郁尔腹部，方才坐着不明显，这会站在廊下，孕相明显。
「嗯。」
「我明日就叫内务府准备稳婆、乳母、医女派过来，命她们准备分娩要用的东西，备着，以防万一。」
「谢谢你，萧让。」
郁尔说完眉宇微蹙。
「怎么了？」
「她在踢我。」
少年眉宇泛起惊奇，不自觉地伸手，他从前桀骜不驯也视人命为草芥，但经历过幽州的事，他明白每一个生命都是神奇的，并无贵贱之分。
漫天飞雪之中，两人在廊下相对而立，好似一对期待新生儿的年轻夫妻。
却不知正殿门口，萧易正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寡淡而冷漠。
春生跟在皇帝身边，眯着眼睛看他们，晋王殿下似乎轻轻抚了抚郁尔的腹，两人低声交谈，场面温馨而美好。
「朕是不是真的该放手了？」萧易感嘆道。
春生不敢搭话，但他知道这位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想通，晋王殿下这些年一直爱着郁尔，是该如他所愿了。
「真的好刺眼。」萧易静静看着，觉得这画面刺眼得叫他生气。
前头他还想着要将郁尔与她腹中的孩子据为己有，但如今看来，这么做的后果只会得到一腔怨气。
那个孩子长大也会怨恨他，萧易并未去打扰他们二人，吩咐春生几句，转身回了寝宫，紧紧闭上殿门。
郁尔送萧让离开，她想进寝宫，如往常的夜一般在他身边练会字，然后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殿门紧闭，春生将她拦下，「陛下说身子不适，今夜先歇下了，天气寒凉，皇后还是快回偏殿吧。 」
「他哪里不适？」郁尔忧心道。
「陛下体内余毒未清，方才又发作起来。」春生道，「皇后是有身子的人，还是回偏殿 休息吧。」
可是今夜是小年夜，他即使身子不适，也不会将她关在门外。
「可传了御医？」
春生看郁尔这模样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皇帝，但这样不对，她与皇帝之间应该要断干净了。此时此刻，皇帝正在纠结要不要成全他们，郁尔出现在她眼前，只会叫他更难放手。
「陛下没吩咐传御医，只是说要睡下。陛下心里多半还是对你有怨气吧。」春生道。
当初她那么狠心灌他那碗毒药。
郁尔不得已只能回房。
翌日她起得早，想看看萧易的状况，却再次被春生拦下了，「皇后，陛下晨起之后发了脾气，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殿。」
郁尔愈加忧心忡忡，他不轻易发脾气，想必是身子实在不适。
「陛下吩咐了，说皇后这几日不必来正殿了，免得过了病气。」
「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等着。」郁尔道。
春生摇摇头，走开去做其他事情了。
廊下只她与司夏二人，司夏鄙弃地看她一眼。
直至晌午快结束，房里忽得有了动静，「司夏、」
寝宫里，萧易唤了一声司夏，司夏立即进殿，郁尔想跟进去，却被硬生生地关在了门外。
关门声有如当头棒喝一般。
郁尔还是不走开，她想等司夏出来问问她，萧易身子如何了。
大约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司夏才从殿里出来，一眼瞧见郁尔，「皇后怎么还在这？」
「陛下身子如何了？」
司夏嗤笑一声，「陛下身子好得很，在殿里练字呢，单单只是不想见皇后，皇后却总来打扰。」
啊？郁尔懵了。
她身子笨重，站久了累得慌，好不容易等到司夏出来，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答。
原来他身子很好。
「陛下吩咐奴婢传膳，皇后你可别私自进殿，惹得陛下不悦。」司夏丢下这么一句，准备去膳房传膳了。
殿门微敞着。
郁尔知道这番对话尽数落入男人耳朵，他明明听见司夏奚落她，可他并没有出来澄清。
她彻底心灰意冷。
缓缓转过身，想回自己房间。
「怎么走了？皇后不是喜欢站着么？那就好好站一日的规矩。」司夏再度奚落她，语气极尽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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