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抬起头时,又一副清风峻节的模样。
衡宁确实好奇。这小兔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能接连通过奇吴山、圣贤院农家的考验。真的是运气好,还是她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身后有说话声响起。
「这不是农家那位撞大运的师妹嘛?」
「好像是她,快拜拜,快拜拜!」
青泷没回头,也能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一堆人偷偷溜到她后面,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保佑我通过剑试,拿到问情剑。」
「保佑我。」
「运气传给我,拜託拜託。」
青泷:……
恍如隔世。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问情剑」。
这把剑最开始的名字是「无情剑」。秦曜一边阅书一边冷笑,「无情之物,最是凉薄伤人,倒是个好名字。」
青泷问他:「什么是情?」
她不知道这句话错在哪里,刚才还冷笑的秦曜一瞬间变脸,他的眼睛如刀锋利。
「你不知道?」不等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对,你怎么可能知道。」
一瞬间的落寞很快被威严所代替,秦曜说:「从此之后,它叫问情剑。」
按照礼节,青泷跪下来:「谢殿下赐名。」
「青泷,」他居高临下地戳着她的心臟,「问问这里,什么是情。」
他的食指很用力,恨不得要将她的心臟戳穿一样。
周边的声音纷纷杂杂,几乎都在兴奋地讨论问情剑。
衡宁脚步不停,淡漠地开口:「这么多人来抢剑?」
青泷:「你也是?」
「当然。」同为天道死士,衡宁直言不讳,「拿到问情剑,杀了晟国太子秦曜。」
听到有人这样随意地说着要杀掉秦曜,青泷心中却没有太大波澜。但她还是问道:「你与他何仇?」
「没仇,」衡宁说,「只是想出人头地,名留青史。」
她这样说着,耳边却蓦然出现一个男人冰霜般的声音:「你是女孩子,不配继承我们奚家的剑。」
——
青泷和衡宁赶到兵家擂台时,一名男弟子正被从台上击飞下来,好在有元炁护体,他并未受伤,只是一边抱拳道「谢谢师兄,」一边肉眼可见垂头丧气地离开。
司空曌站在台边,负剑而立。他五官端正,一双眼睛萧疏而藏锋。身材比之长桑权而无不及,但气质上不似长桑权阴沉,更显得英气内敛。
衡宁不说废话,在陆掌使处登记了名字,轻盈地跃上擂台。
司空曌做了个「请」的姿势:「师妹,选一把剑。」
擂台侧的兵器架上,各式各样的剑长短轻重不同。剑刃在晨光下一照,如江海清光,澄明生辉。
衡宁缓慢走过。剑穗随风舞动,拂过她的手指,飘逸神妙。
她的目光专注,但她的手在犹豫。
关于剑的一切,青泷都异常敏感。她清楚地感觉到,衡宁的手指轻轻触上剑柄,瞬间如被灼烧般缩回,而那些剑没有发出丝毫共鸣,似一种无言的抗拒。
她这才想起来,衡宁虽为兵家,但以阵法修炼为主,从未见过她使过兵器。
擂台上,傅教习冷眼旁观。
衡宁定了定心神,猛地抽出一把极轻的七尺剑,等她转过身来,眼前赫然出现一片翠绿的竹林。
细叶疏节,苍绿欲滴;竹香摇曳,幽远静谧。
「开始了,开始了!」台下有人喊道。
司空曌单脚立于竹端,身姿岿然不动。厚重的巨阙剑在他手中不显笨拙,却是力量十足。他点点头,显然是示意新弟子先出招。
衡宁也不跟他客气。她飞身直上,双脚连连踩过绿竹,如浮光掠影,不落一片青叶。却在迎面之际,弹指将剑高抛而出,双手快速交叉,十指相扣。
江流石不转,兵家·困阵。
她最擅长的果然还是结阵。
纵横交错的阵列在司空曌脚下浮现,元炁从中漫延而出,如无形链条企图锁住他。近在迟尺,衡宁已伸手接住剑,直直刺去。
司空曌不慌不乱,单手握紧巨阙,巨大的剑气立刻迸发而出,将自信而来的少女瞬间击飞,连带着脚下的阵法也消失殆尽。
他紧随而至,动作迅疾,纵跃如飞,猎猎剑风作响,将绿竹尽数折断,空中狭叶乱飞。
衡宁勉强招架了几招,不知不觉后退百步,背脊贴上一株竹竿,已是大汗淋漓。就在此时,空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从前偷看过无数遍的场景,竹苑深处男人出手快狠,剑气如虹。
她眼睛一闭,却是死也不肯使出记忆中的剑法。
只听得「咣」的一声,长剑脱手坠地。漫天竹叶纷纷落下,很快将它埋葬。
司空曌长剑指向衡宁的脖颈,厚沉的剑刃黯淡无光。
他开口,声音比剑刃更厚:「师妹,你输了。」
「废物,」幻境之外传来傅教习的不屑,「连剑都拿不稳。」
衡宁没说话,弯腰捡起剑插在地上,这是认败的标誌。
幻境随之消失。她毫无留恋地走到台下,迎面是一群窃窃私语。她却有心情调侃道:「小兔子,还敢上吗?」
青泷点点头,她用不了御风术,就老老实实地走上擂台。
以傅教习的境界,一眼看出这名女弟子识海中的元炁微弱到等同于无,他刚要震怒「现在什么混子都能进圣贤院了」,却敏锐地听见兵器架上异动纷响,无数把剑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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