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怕殿下突然点起离火,将剑林,不,是将整个圣贤院都付之一炬。
烧吧烧吧,你们都得陪着我的青泷下地狱。殿下像个疯子一样,站在火苗中间狞笑着。
黄瑾温摇摇头,拼命将脑海中的幻象挥去。他的头摇到一半,顿住了。
刚刚过去的那辆飞车……
那个身影……
黄瑾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回过神来使劲揉搓眼睛,扭过头想再看一眼,飞车行驶速度极快,早已消失在樱花林深处。
他没看清脸,可那身形分明,分明是……
「蛟龙甲果然就在剑林。如今既然试炼之境开启,先将之前拟定的暗夺计划搁一搁。若能顺利通过试炼之境,名正言顺地拿走蛟龙甲最好不过。」
秦曜冷冷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圣贤院独立于世,不在晟国统治,还是少惹是生非些。
黄瑾温仍有几分不自在,频频向后张望:「是,殿下。」
「怎么了?」秦曜缓慢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深不见底,苍凉又荒漠,像表面平静的深海,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威严。
黄瑾温立刻低下头:「是,殿下。」
秦曜没再追究他的心不在焉,揉了揉太阳穴,他突然淡淡道:「让周祉君到我舍寝,带上人鱼烛。」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后排祝靳的手禁不住颤抖,他恨自己不能上前打秦曜两拳,只能飞快地在飞玉笺给圣女发送消息。
——
谢知棠回到农家田院时,孟昱正追着小食铁兽满院跑,嘴里喊着:「卷卷,就让我抱一下,就抱一下,不要这么小气嘛。」
院子里的小黄鸭都整整齐齐地聚在一堆看热闹,「嘎嘎嘎。」
还好,院中的农作物和花草没有遭殃,只是摔碎了少许碗碟。
卷卷看到谢知棠,有如看到救星,张开双爪飞扑上前,牢牢抱住他的小腿。
谢知棠弯下腰,用一隻手将它捞起,打趣道:「哦?卷卷,何时变这么身手敏捷了?」
卷卷挂在他的臂弯上,胖嘟嘟的脚荡来荡去,狡黠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孟昱叉着腰,气喘吁吁道:「糖糖,你怎么这会回来了,我马上就要抓到卷卷了。」
谢知棠为他倒了杯水,特意放了两片菊花:「消消火气。」
「我不气,谁能忍心生卷卷的气,」孟昱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该消火气的是裴淮序哈哈。他刚才来找你,我跟他说,你昨夜陪了司空曌一整晚,今天又去医馆照顾他,衣不解带,食不下咽,亲力亲为……」
谢知棠被他噁心地眼皮一跳:「阿裴能听你这胡言乱语?」
裴淮序确实没信,他面如冰山冷冷道:「若真如此,孟昱你不早把医馆夷为平地,把司空曌五马分尸了?」
「无妨,我还有一招,」孟昱得意道,「我把所有的桂花糕都吃完了,哈哈。裴淮序空着肚子坐在木梯上凄悽惨惨地吹了老半天笛子。笑死我了。」
卷卷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谢知棠只得敷衍地将它上下颠了颠,无奈道:「你一个人吃那么多桂花糕,不怕撑坏啊?」
「别说撑坏了,今天我就是撑死,撑吐血,我也不留给裴淮序!」孟昱接过菊花茶,一饮而尽,「对了,咱们的小师妹呢,受伤严重嘛?」
「砰砰。」
卷卷爪子碰到医家的糖盒上,它新奇地探过脑袋,似乎在闻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樱花气味。
谢知棠将它挪开了些,抬起头揶揄道:「应该没你的胃伤严重。」
「我的胃……」孟昱刚想反驳,但很快皱起眉揉了揉肚子,「别说,这胃还真是有点难受。糖糖——」
谢知棠无奈地摇摇头,熟练地洗手下厨,系上襜衣,用一根水蓝色髮带束高头髮,将碎发拢了拢。他熟练地将鸡内金洗净研粉,小火煮赤豆,熬了碗健胃消食粥端给孟昱,「喝慢点。」
待孟昱走后,谢知棠又收拾很久,才走进内室。
他的内室很简单,一张床,长长木桌上放着大小不一的盆栽,泥土里种着土豆、萝卜、辣椒等种子。
窗台上放着一盆海棠。
门却是由机关家天才宴时年精心打造而成,中有一眼球,栩栩如生,上下转动时刻观察着来人。门到处贴着各家符印、阵法,由孟昱、裴淮序、燕瑶、苏妙月层层加固完成。
这一切,只因为里面存放着绝对、绝对不能弄丢的东西。
谢知棠如往常般推开门,窗台上的海棠花未开。
他垂下衣摆,一颗留影珠从袖子中飞出,很快升至半空,规规矩矩地排在数百颗留影珠最末位。
数百颗圆硕的留影珠散落在半空中,如梦如幻,里面流转四季场景,浮现着不同人的音容笑貌,记录着最普通平凡的生活。
谢知棠早已不再去细数具体的个数。
他脱掉布鞋,随意地盘坐在床上,刚想运炁入定,衣领上一朵樱花倏而落下。
少年盯着看了半会,伸出双手:「笔来。」
「纸来。」
只觉胸中蓄势待发,一气呵成,挥毫写下:
「小圃初晴风露光,含桃花发满山香。
香花对酒心无事,倍觉春来白日长。」
可惜孟昱他们不让他饮酒,仗着他不记得了,偏说他酒精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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