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时不觉得累,倒觉得挺有乐趣。
「而且…我也不是直接就跑了的。」话匣子打开了,程洛又忍不住把裴予想必不会知道的事情说出口,「那晚的第二天,我等了你一天,就在你借给我住的那套房子里。」
裴予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什么?」
程洛垂下头来,又觉得事到如今再把那些陈年旧事说出来没什么意思:「嗯,但是你没有来。」
他们在裴予的别墅里一夜荒唐,第二天他慌忙跑路,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走了有些舍不得,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去了裴予给他的那套公寓里,从日出等到日落黄昏。
然后他在客厅的厚地毯上睡了一夜,那晚天气有些冷,房子里却没有被子,于是他把两人放在这里的衣服翻找出来,挑了几件不贵的,凑活着盖了一夜。
睡着睡着醒了,就去看一眼手机,但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没看到任何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第二天上午,他把钥匙放在了门口地毯下面,再也没回去过。
裴予忽地低声道:「那天我……」
没等到下文,程洛抬头看向他时,却见他抬起手,碰了碰左侧锁骨下方的位置,似乎是下意识地轻轻攥了一下那处的衣料。
程洛:「?」
他顿时想起刚刚裴予提到的血压,话语里带了点紧张:「你……小心血压。」
裴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触碰什么位置,立即把手放下,对程洛的话不明所以,反问道:「什么血压?」
程洛见他不碰左胸口了,还是不太确定地问:「需要速效救心丸吗?」
裴予眼里打上一个问号,接着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刚刚不需要,现在马上要需要了。
眼见程洛的眼神里流露出真得很担心自己要猝死在这里的担忧,裴予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身体的各方面都很好。」
一字一顿,关乎自尊。
不信的话甚至可以来试试。
程洛很想说不要逞能,但转念一想又想起自己早就没有立场去操心裴予的生活了。
裴予见面前的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担忧之色又慢慢淡了,半垂的额发正好半遮住精緻的眉眼,看着有点黯淡。
既然刚刚那么说了,显然是对自己在那晚之后就没有联繫过他有些责怪。
但是那天……
「后来我去过。」过了半晌,裴予才说道,「但那时你已经搬走,再联繫你的时候就被你拉黑了。」
当时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这么轻鬆就拉黑了个彻底,一点缝隙都没留给他,即使想把一些事解释给他,也没了渠道。
加之程洛从来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了可靠的家人,甚至连通过别人找到他这条路都走不通。
再之后,就是阴差阳错的两年。
程洛摸了摸鼻尖,当年拉黑裴予时的心痛感似乎还在昨日,但是现在再想来,其实也慢慢淡化了。
裴予视线转向对面露台的方向,见人影绰绰,意识到如果逗留太久,很快就会被其他嘉宾发觉,找到这边来。
他忽地想起刚刚在阳台门外的陈弥。
如果不是自己同时过来,陈弥想找程洛说些什么?
裴予微微蹙眉,转过目光看向面前还毫无所知的程洛,觉得他就像一个被不怀好意的猎人盯上了的猎物,身边全是潜伏着的危险。
「今晚的互选。」裴予说道,「你要选谁。」
程洛一怔,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见程洛没有立即回答,裴予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难道还需要犹豫?
裴予:「除了我,你还有更合适的选择吗?」
原本他想说的是「更好」,但是这个词在舌尖绕了一圈,还是改了口。
程洛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你确实是……但是你还愿意吗?」
裴予说道:「我们上周已经达成协议了。」
难道现在还想毁约不成?
程洛犹疑道:「话是如此说,但我想过了,当时我的想法还是太不成熟了,最近心动指数榜上我们的排名还变高了,到时候骑虎难下,只能去录双人节目,不然你的粉丝恐怕会……」
「你不想录?」裴予反问。
「这……」程洛心想,这还用说吗,跟前男友录蜜月节目是什么疯了一般的想法,「能不录肯定是最好的啊。」
看着程洛一脸理所应当一般的神情,裴予沉默了。
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隻难驯孤行的猫经过了两年时光,已经不再想把他圈进自己的地盘里了。
眼下他就像一个不讨喜欢的路人,万一不识好歹想去摸一下,严重点会挨一爪,轻点会被灵活走位地躲开,不给多余的眼神。
裴予深吸一口气,真得开始觉得左胸口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如果不是跟我,跟其他人……」
「不行不行。」程洛立马摇头,「那更不行。」
裴予幅度极小地扯了一下嘴角。
倒还知道跟别人会更遭罪。
「既然如此,还继续履行当初的合意即可。」裴予淡淡说道,「对我来说,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样啊。」程洛没追问为什么,倒是如释重负了一些,「那节目结束以后,我们就算……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