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原来是想借这个拿捏她。云今稍稍鬆了口气,她原本也没打算追究,因一旦被霍连知道他定然要衝动生事,到时小事变大事说不定闹得满城风雨,而她将作监的终考就在眼前,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
是以,云今只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快快了结。
圆日偏西,彤云向晚。
十字棠花的窗格里透进碎金般的光彩,罩在薛氏的珍珠围髻髮饰上,流滟生辉。
「时辰不早了,若薛夫人没有其他的吩咐,云今便要告辞了。」
云今起身施礼。
「嗯,是不早了,这个点国公爷又该用药。可惜大郎今日的那副形容,是断然不好去见他祖父的。」薛氏望向云今,「骆娘子不想去见一见国公爷么?」
云今眉尖微蹙,心道这薛夫人竟比霍韬还难缠,还想一出是一出。
轻摇螓首,婉拒道:「我同二郎还未正式议亲,不好贸然面见,还是改日再来拜会吧。薛夫人留步。」
「骆娘子。」
薛氏叫住云今,「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很喜欢。往后若有閒暇,不妨过来坐坐,陪我说说话。」
太莫名其妙了。云今本能的生出一些不适之感。
刚欲张口,薛氏抬手道:「罢了罢了,你先回吧。我送你到门口。」
从内室往外走的途中,云今还在想,霍韬那儿没事吗?为何薛氏不去看自己的儿子,反倒同她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人说些有的没的。
「夫人——夫人——」由远及近跑来一个小厮。
「隔房的齐夫人来了,奴请齐夫人在偏厅稍候,可齐夫人非要进来说是找一位娘子。」
尾音刚落,齐氏带着傅七闯了进来,双方恰在廊下相遇。
西沉的金乌将最后一抹耀眼的光芒拖走,国公府各个院子次第燃灯。
「薛姐姐,别来无恙。」
齐氏的一双凤目眯了眯,平日里甚少同这位妯娌打交道,便是遇见了也没什么话好说,此行只是为了带走云今。
齐氏朝云今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
薛氏并未阻拦,雍容的面上挂着一抹余笑,「阿圆这急匆匆的,可曾去拜会病中的公爹?」
「你我早就分府别居,薛姐姐侍奉公爹有心了,阿圆惭愧。」齐氏面色和缓,「只是今日仓促,阿圆唯恐衝撞了公爹,还请姐姐代为告罪一声。」
又道:「方才一路进来,听闻府中走水,姐姐还是去瞧瞧大郎是否有碍吧。」
说罢,齐氏领着云今离去。
老嬷嬷轻轻冷哼,「这位齐夫人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我行我素。」
薛氏目送着,怅然道:「我要是有她一半的心性,也不至于此。」
「走吧,没人给国公送药,今日就由我来送。」
老嬷嬷担忧地扶着薛氏,悄声问:「您也要注意身子,听丫鬟说中午的药剂您没喝,全倒花盆里了,可有这事?」
「老奴也不是想管着您,可大夫说了这药剂是一顿不可间断的。」
「喝与不喝没什么分别。」薛氏说。
她回首四望,廊下一排排纱灯夺目,晃洒着摇动心弦。
「阿圆亲自来接骆娘子,如此上心,想必是很满意这个儿媳?」
「真好啊……我怎么就没这个福气呢……」
美妇人的隻言片语很快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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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今没想到齐氏竟会一路将她送回永乐坊。
在堂内落座后,齐氏寻了个藉口把傅七支出去,握着云今的手说:「我唤你云娘可好?」
云今自然是微笑着颔首。
齐氏开门见山,「咱们家的事,二郎同你说过了吧?云娘,往后你嫁过来难免会碰上国公府的人,这回也算是提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性子。」
「实也对不住你,害你经了这么一遭。」齐氏关切地问:「方才可是吓着了?这一路上手都发凉。」
「不碍事。」云今顿了顿,将方才在国公府的所闻一一道来。
齐氏原就是见这孩子的衣裙不很合身,想打探下是否失了贞洁,听到没事,算是放下心来。
只是再听下去她立马哎哟了声:「你可真敢,那烛火没燎着你吧?」
「没有,只是我将大公子绑了起来,不知他是否会被烧伤。我也是一时情急,怕他追出来才出此下策。」云今答。
虽是出于自保但终究还是纵火了,若伤及性命,可能还是要吃官司的。
齐氏安慰道:「国公府肯定会把事情按下去,这你不必担心。」
天色将将擦黑,云今往窗外望了眼,这个时刻霍连应该下值了,回安平坊的家。
她唇轻弯,和缓地笑了下对齐氏说:「今天的事,还请伯母不要让霍连知晓。」
齐氏面露不解,按她自己来说可是凡事都要同儿子讲的。
云今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齐氏这才明白过来,面上一红,没想到这孩子如此了解二郎。她这个做母亲的倒是没有想到。
当晚,齐氏归家,只对霍连说自己去了趟西市回来晚了。
因阿娘素来爱往热闹去,霍连并未起疑,只怪自己太忙,没空陪伴左右。
听了这话齐氏将茶盏一放,笑着说:「到时候成亲了,你媳妇陪我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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