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正需要两人通力合作。
「犍陀罗两百年前就国力式微,先后更是被多国占领过,贵族流亡得差不多了。现在是……」
徐盛皱着眉往舆图上瞧,纤长的食指簌簌划过。
显然对此还不熟悉。
霍连接话道:「现在属于迦毕试国的属地。」
虽然白日里能看到人物的大概轮廓,但舆图是平面的,字图又小,难以分辨,所幸他早前便将西域诸国概貌记得差不离。
「葱岭往南是勃律国,再往南就是迦毕试,而迦毕试恰好毗邻吐蕃。前年秋吐蕃气焰嚣张,却围了三个月才将勃律拿下,其中有部分国民不服,由此分出大、小勃律。
今年又在疏勒吃了败仗,看来吐蕃这一口气是咽不下了,欲从西绕行,与大周争锋。眼下迦毕试多半已为吐蕃人所控,而疏勒城中早已混入迦毕试人。」
闻言,徐盛连连点头,狠捶了舆图一记,怒啐一声:
「这些胡人长得差不多,我们专防吐蕃还不够,竟叫他们钻了空子,支使迦毕试人来做探路前锋,这,这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眼下当务之急,」霍连的大掌拍在徐盛肩上,沉声道:「往长安去信,请求增兵,即刻封堵吐蕃西进之道。」
疏勒全城戒严。
集市上的连环爆炸致使百姓惶恐难安,医馆更是没有余位。
见状,云今以都督夫人的身份现身,并非喊话镇抚,而是帮助建立病坊接纳伤员,每日午时更是身体力行至粥棚施粥。
这一日,帮忙派粥的人里多出一位花白头髮的妇人,动作利落干脆,声音洪亮,引人注目。
云今绑襻膊的动作一顿,对身边年轻兵卒道:「铁勺很沉,当心老人家闪到腰,你去接替一下。」
兵卒望了一眼,笑着回:「夫人放心,康娘子老当益壮,挥挥铁勺罢了,不碍事的。」
「你认识这老人家?」
兵卒点头,娓娓道来:「这是四镇行会的行头,姓康,在西域这片行商多年,很有威望又乐善好施,是个大好人嘞!」
这姓很特别,是昭武九姓之一,因此云今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康行头是粟特人。
无论周人胡人,有这份助人之心都是好的。
适逢康行头转身,云今微微含笑,朝其遥遥施礼,以表感谢。
谁知康行头身形一顿,将铁勺交由他人,快步而来。
兵卒以为康行头是想结识一下都督夫人,便给二人介绍。
康行头却难抑激动情绪,伸手握住云今的胳膊,「骆?竟真姓骆,世间有这样巧的事……骆夫人,冒昧问一句,你家乡在何处?」
云今心跳莫名加速,回话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不定,「尹州,晚辈是黔中道尹州人氏。」
「你今年二十一岁,是也不是?」
云今迟疑地颔首,认真打量面前的妇人。虽是康姓,相貌却似中原人。
这般三言两语下来,飒朗的康行头眼中竟闪起泪花,喃喃道:「长得真像。」
「您这是……」
康行头握住云今的手,将她领到一边。兵卒哎呀一声,额头上开始冒汗,都督给他的指令是对夫人寸步不离啊。
「没事。」云今朝兵士投去安慰的眼神。
「那枚护身符你可有丢弃?」
康行头问出的这句话,如山石剧震,引得云今脑中嗡嗡直响,素来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那护身符的存在。
云今连忙摇头,低头去翻自己的荷包,可是今天出门匆忙了些,没带在身上。
「那护身符上写有一个陶字,我没有丢弃,一直随身携带的。康行头,您可是认识……」
云今忽然情怯,止住了话头。
困扰童年的身世之题,如此便要解开了?
这厢,康行头感慨颇多,缓声道来:「你的阿娘姓陶名仪,辗转至西域时与我相识,那时她还没你现在的年纪大呢。」
「阿陶经历与我相仿,又无亲无故的,我便将她认作义女,娘俩搭伙过活。」
「好孩子,你阿娘并非不要你,实是被男人负了心,连带着尹州那地界都不愿踏足。后来阿陶在西域立足之后,我曾劝她回尹州把你接了来。」
「当年放下你时她知道是骆婆子将你领回家,是以那一回直奔骆婆子的住处,远远的看了你一眼。那会儿你才五六岁,见你们相处得好,她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回来。」
康行头提起这番往事,连连嘆息。
瞥见云今微怔的软乎模样,倒是和蔼地笑了笑:「阿陶这脾气,几十年如一日,没想到生出的女儿是这样一个好性儿。」
「那阿娘如今身在何方?还请康行头告知。」
「嫁去大宛啦,从疏勒西行,越过葱岭便到了。」
康行头望了眼粥棚排队领食的百姓,默了默说:「等恢復通行,我给阿陶去信,叫她回来,你们届时便可相见。」
康行头目色柔和,从腕上褪下一隻水头极好的玉镯,擩到云今手心:「若跟阿陶叫,你合该唤我一声外祖母。这个当做见面礼罢!」
见云今推辞,康行头继续道:「我原是住在龟兹,家当也都在龟兹,好孩子,到时再予你其他的,贺你成人成亲。先收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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