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殿下遇刺,皇帝辍朝三日。
孟放奉旨调查十六殿下遇刺事件,却越查越心惊,终于在父亲下值之后,他神色凝重的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他将查到的证据摆在父亲面前,却见父亲毫无意外之色,他惊诧道:「父亲早就知道了?」
孟怀鸣点了点头道:「这便是天家薄情。」
「依父亲之见,孩儿该不该将此结果呈至御前。」孟放犹豫的问道,一旦涉及皇权争斗,世家子本能的要慎之又慎,因为他所做出的每个选择都将关係到家族命运,有时候荣辱只在一念之间。
「十六殿下怎么样了?」孟怀鸣不答反问道。
孟放摇了摇头道:「情形不大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呈上去吧。」孟怀鸣说道,「说起来,十六殿下落到这般境地也是因你之过。」
孟放猛然一惊,始知自己当初的决定错的有多么离谱,牵一髮而动全身。
孟放将证据呈至御前时,辛励正在偏殿亲自给小十六餵药,浅浅半碗药餵了半个时辰,辛励捧着药碗险些要将碗打碎。
他深吸一口气道:「十六,我带你回澄园见蛮蛮。」
小十六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去,我不想让蛮蛮看到我这幅模样。」他见辛励还想说话,不由继续劝说道,「她们的身份一旦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知会引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难保不会是另外一场巫蛊之祸。」
「你叫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吗?」辛励沉声道。
「以我一人之命,阻万千人白白送命,值了。」小十六释然的说道。
辛励震在了当场,他怔愣片刻才喃喃说道:「当年他也是这样说的,你不记得他,却像极了他。」
小十六知道皇兄说的是谁,是他并没有什么印象的父亲。
「可结果呢?杀戮会因此而停止吗?并不会。」辛励低声道。
「所以说嘛,我并不适合当帝王。」小十六浅浅笑了笑说道,「虽然皇兄不爱听,但我真的很羡慕十二皇兄的,做个富贵閒人在天家来讲,是莫大的福气,可惜呀,我从小便欠缺这种运气。」
「别说了,十六,别说了。」辛励一向沉稳的声音充满了哽咽。
「我都想好了,等我满了十五岁,就问皇兄讨要一块物阜民丰的封地,每日在封地府邸吃喝玩乐,光唱小曲儿的就雇八个。」小十六憧憬的说道。
「临安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朕就将临安封给你。」辛励说道。
小十六摇了摇头道:「会遭人妒忌的。」
「你若好不了,朕便屠了这紫微城。」辛励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洛阳紫微城里只住了三个主子:皇帝、太皇太后和十六王爷。
十六王爷薨了,那不就只剩皇帝和太皇太后了嘛!
小十六闻言一震,他不禁急喘几口气,古往今来有君王软禁生母的,没有君王亲自杀了祖母的,众人口诛笔伐,刀笔吏刻于汗青之上,是要遗臭万年的,他努力撑着一口气道:「我……我不死!」
正当这时,盛福进殿来报导:「回禀陛下,孟将军求见。」
辛励道:「让他进来!」
孟放进殿行礼,将这几天查到的证据递给辛励。
辛励垂首翻了翻,他冷笑一声,走出殿外,孟放随着跟了出来。
「点人,去看一看朕的好祖母。」辛励肃然吩咐道。
孟放闻言一凛,他拱了拱手道:「末将领命!」
辛励杀气腾腾的赶到太皇太后寝殿时,太皇太后宫里的人都愣住了,而后跪地山呼:「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辛励没有理会,径直走进殿内,他一把将宝剑竖插在太皇太后面前的几案上,淡淡说道:「药呢!」
他敢这样问,就抓住了太皇太后对小十六下手的确凿证据。
太皇太后睁开微阖的凤眸道:「陛下神通广大,能找不到小小的驱毒之法?」
辛励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挥了挥手道:「搜!」
新组建的近卫唯辛励马首是瞻,刀山火海都下的,更何况是搜查太皇太后的宫室。
「辛励,你太过无状!」太皇太后怒斥道。
「哪比得上你心狠手辣,彼此彼此罢了。」辛励反唇相讥道。
一向奋笔疾书的起居郎顿时傻了眼,他词穷了,不知该如何记录这一段,好像怎么记都感觉脖颈凉凉的,但作为史官他得保持节操,于是凝塞片刻他提笔写道:「甲辰年丙寅月丁巳日辰时末刻,帝诣太皇太后宫中请药,心甚切。」
太皇太后勾了勾唇,似是在等着他自投罗网,她的宫殿里到处藏满了带刀侍卫,双方争斗一触即发。
「辛励,你这是要逼宫吗?」太皇太后问道。
「朕乃天下之主,何处去不得?」辛励淡淡的回道。
正在这时,老国师颤颤巍巍的从钦天监赶来太皇太后宫中,还没进门就急呼道:「陛下息怒,娘娘息怒,稍稍停一下,等等老臣。」
太皇太后抬眸看着他缓缓跨过宫槛道:「老神仙,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国师努力喘匀了气,朝太皇太后拱了拱手,走至辛励面前道:「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辛励抬脚与他走至一旁,二人在殿外相谈片刻,显然辛励的脸色不是很好,孟放跟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