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诚转过身来,一把关上窗。
风的热浪声瞬间湮灭,办公室内只余下空调吹着冷气,淡淡的声响。
「没什么,聊聊天而已。」江昭诚坐在椅子上,勾了勾唇角。
「辛经理,我听说,你对待下属从不苛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很讲义气?」
江昭诚的语气慢条斯理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他的脖颈后就起了一层薄汗。
「我们岁数都差不多,就只是把他们当作好兄弟。江总,我还是公私分明的。」
「嗯。」江昭诚点点头。他直起身来,帮辛启全的水杯中又添了些热水。
「谢,谢谢……」辛启全受宠若惊,也站起了身。
江昭诚有些无奈,「辛经理。」
辛启全连忙又坐下。
江昭诚坐在了他的对面。「我知晓您的为人,那我就步入正题了。」
「负责水利施工方面的施工组,负责人是您对吧?我听闻,前几天好像闹出了点事——」
辛启全脸色一僵。
「一个远在外地打工的男人,为了捉姦,竟然趁着凌晨,就这么大大咧咧闯进了施工现场。」
「有这么回事吗,辛经理?」江昭诚的尾音漫不经心。
「有,但是那个男人是从铁门缝里钻进来的,我们……」辛启全有些慌乱,下意识地解释。
「工地里这么多人,这么多昂贵的设备,如果进来的是小偷,甚至是杀人犯,你打算如何?」
「我……」
江昭诚站了起来,「那个人是你的远房亲戚。」
辛启全蔫了,只得向江昭诚连声道歉。
「这孩子就是我老舅家独苗,在家里嚣张惯了,好不容易娶了个年轻媳妇,自己又不争气……唉,江总,我会严加管教他的。」
「报警。」江昭诚还是淡淡的语气。
「什么?」辛启全上扬了语调,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
「他打伤了人,就要付出代价。」江昭诚的目光有些微冷,看得辛启全毛骨悚然。
打伤了人?
辛启全定了定:「江总,他老婆和…那个男人,说过是不会追责的。况且,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之后,小夫妻俩该过日子的,还得过呀。」
「偷偷溜进不能进的地方,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希望,杜绝这样的现象。」江昭诚好像有些不耐了。
「那两个违纪的人也按规矩办事吧。」
辛启全不是个不明大理的人,只是在他们那个偏僻的山村,大家族的团结就是命根子,这样的思想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他有些害怕怎么跟家里那帮远房亲戚交代。
「辛经理,我看过你的设计。」江昭诚突然道:「你不该止步于此。」
「等这个项目完工,你值得更好的职位和薪资——不如来我们集团?」
江昭诚软硬皆施,他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从乙方直接跳到了甲方啊。
辛启全狠下心来,用力地点点头,「我明白的,江总。」
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后,会客时间终于结束。
就在辛启全拉开冰凉的门把手那一霎那,千年寒冰般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随着带有凉意的冷风,落地有声,像是结了层霜。
「家暴永远没有藉口。让那个男人,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让我在北城看到他。」
语气狠戾,这是江昭诚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如此不算顾及。
他家境优渥,父母恩爱,从前从未知晓家暴对一个人的伤害有多大。
他冷心冷肝,向来习惯于睥睨众生。但是他的心底,始终有那么一处柔软着,因那个人的哀伤而哀伤,喜怒而喜怒。
第43章
没过几天, 田沁脸上的红肿终于消了下去,腿上的伤口也渐渐癒合,泛着淡淡的乌青。
田沁不是一个会轻易犯倔的人。对于那天清晨发生的事情, 她慢慢地也琢磨明白了。
她什么都懂,可她还是选择去找了那个女人。
田沁来到女工宿舍的时候,彼时那个女人正弓着腰, 收拾着床上凌乱的衣服。
「王姐。」田沁走了进去。
王姐闻声转过身来,又惊又喜:「小田。」
她满脸的疲惫, 年轻的眼睛中竟含了些浑浊。头髮略微凌乱地披着肩后,身上蓝色的工服被洗得发白。
田沁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这满床的老旧衣服和日用品, 有些迟疑地问道:「王姐,你这是…要走?」
王姐面对其他人的发问, 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两天被问得多了,她的脸皮也就厚了起来, 更多的是无奈和被迫接受。
「对啊,」王姐扯了扯嘴角,眼中却全无笑意, 「发生了这种事, 我哪还有脸在这待着。我都想好了,回老家去帮我婆家人种种地, 好在他们对我还挺好的……」
田沁沉默着,她被迫呼吸着这间狭窄宿舍潮闷的空气。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 露出的小臂不小心碰到了上下铺掉了漆的蓝色铁栏杆, 冰冰凉凉的,竟然还很舒服。
这间屋子没有安装空调, 只有两个摆在桌子上会摇头的小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
「王姐,你的头髮好顺,也很光滑。」田沁一时半会不知要说些什么。她看到了王姐披在肩膀后的乌髮,真心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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