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再一次惊惧起来。
她终于哭了出来。
眼泪就像猛然打开闸门的水龙头,汹涌漫出,横流,流进两人紧紧纠缠的嘴里。
她很少哭,特别是在他的面前。
可是,她终是忍不住了,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也痛到了极限。
他低头看着她。
泪眼婆娑中,她看到他的眉心皱着,黑眸炙热深邃,凝着她不放,喉结微微颤动,粗噶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
许久,才听到他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别哭!」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抬起,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她满脸的泪痕。
她哭得更汹涌。
无助得像个孩子。
她红着眼睛瞪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长流,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别哭……是我不好!」
男人声音沙哑,隐隐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苏月一颤,为那一个我字,为那一句我不好!
他从未这样对她讲过,从来没有!
正微微怔忡间,眼睫一热,男人已经低头吻上她的眼......
温热的唇在她的脸上辗转,吻遍她的眼角眉梢、吻过她的鼻翼唇角,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的潮湿……
那一刻,她似乎感觉到了几分温情,就像他其实是爱她的一样,就像她是他心头的那个阳儿一样。
她知道,不是!
他不爱她!
情动不属于他们两人之间,至少不属于他对她。
「商慕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幽幽开口。
男人没有说话,回答她的是更加细密绵长的亲吻,顺着她的脸颊,划过她的耳畔,光洁的颈脖、漂亮的锁骨、高.耸的胸脯……
对,绵长,与方才的粗暴不同,如和风细雨,如秋水荡漾。
人就是这样奇怪,她不怕他凶,不怕他冷,不怕他粗暴,不怕他恶语相向,却独独怕他这样,这样就像对待自己最珍惜的宝贝,最心头的挚爱一般,温柔缱绻。
心中所有冷凝的高墙一点一点瓦解坍塌。
苏月无力地挂在他的身上,背后是冷硬的墙,婆娑光影中,她看到他一直看着她,紧紧地盯着她,炙暗不明的目光从未移开过一瞬。
她不懂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意思,那里蕴藏的是什么情绪和感情?
她紧紧抱着他的头,趴在他的肩上喘息,缓缓将脸深埋在他的肩窝里,泪流满面。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月是躺在床上。
屋里一豆烛火,已是夜里时分。
商慕寒已经离开。
苏月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痛,就像是散了架一般,记忆如潮钻入脑海。
她记得,后来,那个男人又将她抱到床上要了她一次,哦,不,是再要了两次,那样子就像是一隻不知餍足的野兽一般。
直到她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她记得,她中途问他,为何这样对她,他到底将她当做什么?床.伴?性.伴侣?还是只是一个发泄的工具?
他说什么也没当,你只是你!
她又问,你只是你是什么意思?
他便沉默不响。
当她问到,他为何还要在苏阳面前装不能人事?让他去找苏阳的时候,他似乎隐隐有些怒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又迷茫了。
当她艰难地起身坐起,想看看是什么时辰的时候,才发现灯下还坐着一人。
背对着她。
光影偏逆,她眯了眯眸,才发现是瞎婆婆。
似乎也听到身后她的动静,瞎婆婆转过头来,慈爱地对着她的方向,「月儿,醒了?」
「嗯!」苏月点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褥下的身子还一丝不挂,由于她突然坐起的动作,被褥滑下,上半身就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她脸颊一热,连忙伸手将被褥拉起,抱在胸前。
所幸瞎婆婆眼睛看不见。
「婆婆,现在什么时辰?」
「辰时!」瞎婆婆起身,缓缓走到她的床榻边,坐下,轻轻拉住她的手,怜惜地嘆息了一声,「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月一怔,只一瞬,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禁不住脸一红,心虚地嘀咕道:「什么怎么想的?」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瞎婆婆依旧感觉到她的忸怩和窘迫,微微一笑,「看来……」
瞎婆婆故意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打趣道:「看来我的月儿彻底动心了。」
「哪有?」苏月小脸红了个通透,撒娇地靠向瞎婆婆的肩上,「婆婆不要瞎说。」
「怎么没有?从小将你带大,我还不知道你!」瞎婆婆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宠溺地一点,笑道,「上次完事还要死要活地让我去帮你弄避子药,这次却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知道,还说自己没有动心?」
听到避子药,苏月一震。
对啊!
今日男人三次,三次可都是释放在她的体内呢。
在没有理清两人的关係和感情之前,她是不能有他的孩子的。
更何况,男人在外人看来,是不能人事的,一旦她有孩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纠復。
她一把抓住瞎婆婆的手,「上次的那药,还有吗?」
瞎婆婆一怔,敛眉,「你该不会又要……」
「婆婆,快去帮我弄一碗来!」
「孩子,你跟四爷已经是夫妻,其实,夫妻之间有个孩子也未尝……」
「不,不行!我不能怀上他的孩子,至少现在不能!」苏月笃定地摇头。
翌日清晨
苏月刚刚用过早膳,望月小筑出乎意料地来了一个人,一个从未来过的人。
苏阳。
只见她一袭粉色对襟小薄袄,一件同色长披风曳地,阳光下,脸色略显苍白,搭着婢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