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怔怔地站在原地。
两人的身影已经不见,只有男人低醇的嗓音还飘荡在空气里。
「云儿如此好心,那就好人做到底,劳烦帮忙送到本王屋里去!」
商慕炎带着苏月穿过了好几条巷子,又拐了两个小山坡,接着又沿着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住脚步。
那是一方湖。
应该是叫湖吧?苏月也不知道该叫什么,说河,比河要大很多,说海吧,又比海小。
只是……这是哪里?商慕炎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苏月微微蹙眉,刚准备开口问他,却见他将食指竖在唇边朝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不远处。
苏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一间小茅屋,屋里有一抹烛火如豆。
这个男人是要提醒她不要惊动了那屋里的人,是吗?
于是,苏月就更加迷惑了。
这到底是要哪般啊?
她睁着大大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咬着她的耳珠,「你等着,有惊喜给你!」
灼烫的气息喷薄在耳畔,苏月只觉得如同瞬间被一股电流击过,她微微一颤,愕然抬眸,他却已经直起身子,转身往湖边走,走了两步又顿住,返身折了回来,再次倾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你就站在这里,湖边很滑,别过去!」
末了,又是不等苏月做出反应,已是转身离开。
苏月看到他走到湖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东西在手心,然后又蹲下身子,将手心里的东西洒在自己脚边的湖水里,然后,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
似乎在等什么。
苏月的第一认知是,他在餵鱼。
可是,这样也太无聊了吧?
深更半夜带着她来这里餵鱼,还生怕被养鱼的主人发现?
可是,不是餵鱼,又是在做什么呢?
苏月心中越发疑惑,见半天也没有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沿着方才男人走过的路一步一步靠近过去。
或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商慕炎蓦地回过头,见她也往湖边走,顿时变了脸色,朝她摆手,又指了指她的脚下,意思是路面湿滑,示意她停住。
见男人有些愠怒的样子,苏月只得顿在那里。
又不能说话,所以,两个人就一个蹲着,一个人站着。
又是过了很久,她蓦地看到他惊喜地回头,一双眸子流光熠熠,晶亮得如同此刻头顶的星子。
她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他已回过头,挽起袍袖,将手伸到湖水里,捞了又捞。
随着「哗啦」一声水声,一枚什么东西被他从湖水里面捞起。
苏月一震,定睛一看。
虽然隔得有些距离,可月辉绵长、星斗满天,视线清晰得足以识物。
赫然是一枚巨形河蚌。
河蚌?!
脑中有什么东西划过,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男人的用意。
果然,紧接着就看到男人自袖中取出一把匕首,轻轻撬开河蚌的蚌壳。
顿时,一抹炫目华彩自蚌壳内绽放出来,璀璨闪耀,如同价值不菲的夜明珠,瞬间点亮了商慕炎身边周遭的夜色。
是珍珠!
好大一颗珍珠!
苏月伸手掩住自己因震惊而微微张大的嘴。
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珍珠,更是第一次看到珍珠能发出这样夺目的光芒。
借着珍珠喷薄出来的光亮,她也清晰地看到男人轻轻扬起的唇角。
男人将珍珠取在手里,放到湖水里面洗了洗,再用锦帕擦拭干净,于是,那光芒更加的绚烂耀目。
苏月看到男人直起腰身,手执着珍珠缓缓朝她走过来,一张俊脸被珍珠的光辉笼住,眉目如画。
一直走到她的面前站定,男人将珍珠递给她,一双黑如濯石的眸子晶亮得滴得出水来,「送给你!希望你能枕着它入眠!」
送给她?
难怪方才说给她惊喜。
苏月怔怔看着男人,又怔怔看着面前硕大的珍珠,没有接。
男人便握了她的手,直接将珍珠塞到了她的手心。
「拿好,这可不是普通的珍珠,这个湖里只有这一颗。
苏月刚准备说话,蓦地腰身一热,随着男人一声「糟了,被发现了」,她的身子已经被人裹住,腾空而起。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女人的声音、狗吠的声音。
一片嘈杂。
「站住!别跑!」
「是不是偷珍珠的?
「……」
脚步声纷沓。
人影绰绰。
苏月被商慕炎抱着疾跑,耳边风声大作,又慌又乱中,她蓦地意识到什么,连忙将手中的珠子拢到袖子里,这样也能掩去一部分炫目的光芒。
再抬眸的瞬间,她似乎看到男人唇角愉悦的一勾。
这个时候,还有这心情?
苏月蹙了蹙眉,「商慕炎,我们这是在偷!」
「错!我只是凭着本事在取!」男人健步如飞、却不见一丝气喘。
「可明明是人家的东西。」
「但人家不知道怎么取?」
「什么意思?」
「一般养殖珍珠的河蚌只需两三年,可这隻河蚌少说也有十年的光景,却是一直没有被主人家捞到,你说,我若不去取,不是放在那里浪费吗?」
苏月怔了怔,「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男人学着她今日的样子,眉眼一弯,「不告诉你!」
苏月彻底无语。
苏月再次想起这件事情,已是翌日的清晨,她正屈膝跪在一个蒲团上面,殿中乌泱乌泱跪了一片都是人。
按照祖制,三月三的翌日便是跟龙王祈福的日子,以求一年五谷丰登。
她们此刻所处的位子便是柳溪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