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更是起身站起,毫不掩饰双眸中惊艷的表情,他笑着抚掌,「果然如老五所说,长袖善舞、精妙绝伦啊!」
景帝凤眸深深地凝着场中女子,蓦地又想起什么,转眸看向商慕炎,「老八,你的琴艺也是堪称一绝!」
「多谢父皇夸奖!」商慕炎起身,对着景帝微微一鞠,遂又抬头,轻凝了眸光,淡淡睇向场中刚刚舞罢的女子,片刻,又转眸朝方才苏月站的地方望过去,大概是不见人的缘故,眸光微微一怔,下一瞬,又环视着四周寻了过来。
景帝的声音再度响起,「高盛!听说宫里的司舞房正缺人?」
景帝一边说,一边度了一记眼神给高盛。
高盛会意,忙手执浮尘上前,「回皇上的话,司舞房的刘掌珍近日身染重疾、缠绵病榻,而张掌珍平日多负责日常杂物,舞蹈编排都是刘掌珍在负责,如今一病,司舞房还的确是缺人!」
「嗯!」景帝点头,转眸看向场中落落而站、一身亮晶晶的女子,「不知思洋姑娘可否愿意去宫中司舞房任掌珍一职?」
全场一阵压抑的譁然。
谁都知道,这宫中各司各制,特别是掌珍,也就是女官,是需要层层考验、层层面试,才可以坐到那样的位子。
而今日这个女子,竟然凭藉一隻舞蹈,就轻轻鬆鬆入宫做掌珍,虽然,这个舞蹈的确跳得美轮美奂,但是…….
不过,天子就是天子,有着指鹿为马的至高权力,何况是任命一个人。
场中女子面上一喜,轻撩裙裾,盈盈一跪,「多谢皇上厚爱,民女定当竭心竭力!」
皇帝笑着抬手,「平身吧,以后可不能自称民女了,要称臣!」
女子怔了怔,又是嫣然一笑,「是!臣遵旨!」
众人齐贺!
女子神采飞扬、一一颔首谢过。
直到这一刻,苏月才明白过来。
或许,这才是这个女人真正的目的,慕容侯的身份不能用了,所以,就打入宫中是吗?
她弯了弯唇,抬眸朝商慕炎看过去,正撞上他一一搜寻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她目光撇开,余光中,似乎看到他拾步朝她走来。
忽然,前方有稚嫩的童声响起,「你身上的这件衣服,用了多少只萤火虫?」
众人一怔,皆循声望去。
是景帝最小的儿子,时年八岁的十七王爷,商慕轩。
此刻,他也戴着一顶小面具正坐在他母妃宸妃的怀里,手中把玩着一盏柳溪镇村民献上的花灯,眼睛斜斜地看着场中的舒思洋。
舒思洋脸色微微一白,默了默,正欲回答,十七稚嫩的声音又接着响起,「夫子说这世上不光是人,任何小动物都是有生命的,我们要心存善念,善待它们,可是,这样将萤火虫缝製在衣服上面,得要牺牲多少只萤火虫呢?父皇……儿臣不明白,这样心肠的女人,父皇为何还要让她做女官?」
众人一惊。
舒思洋面色瞬间煞白如纸。
景帝亦是沉眸,脸色转黑。
宸妃件帝王不悦,更是大骇,连忙冷声呵斥怀中十七:「你小孩子家懂什么,休得胡言乱语!」
末了,又吩咐边上的一个老宫女,「快带十七爷下去玩!」
老宫女领命,上前牵十七的手,十七哪里肯依,不悦地抬手挥开,一个不小心,手中的花灯没拿住,「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发生令人心悸的脆响。
碎屑四溅。
十七一看傻了眼,「我的天鹅灯,我的天鹅灯…….」
花灯做成小天鹅的模样,洁白无瑕,的确精緻可爱,如今只剩下碎片一地。
「你赔我,你赔我,你赔我天鹅灯……」十七猛地抬头,抓着老宫女的手大哭了起来。
众人一震,老宫女更是一吓,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宸妃一见这样子,连忙哄劝,「十七,十七……」
边上的妃嫔见状,纷纷拿出自己的花灯,「来,十七,这个给你!」
「十七,你看,我的这个花灯更好看,也送给你了!」
「不要,不要,我就要我的小天鹅!」十七挥舞着手推开,哭得更凶了。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景帝冷了脸,「十七,莫要胡闹,等回去让镇长再给你做一个!」
镇长闻言起身,对着景帝一鞠,又对着十七一颔首,「十七爷,草民镇上有个专门製作花灯的花灯坊,今日上山,带的花灯有限,而且各个都没有重复,所以,十七爷若想要小天鹅花灯,草民回去后,让他们做出来,十七爷想要多少,就做多少,好不好?」
十七这才慢慢止了哭,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真的吗?」
镇长一惊,「草民哪敢欺骗王爷?」
十七吸吸鼻子,点头,「那好!下山你就给我做!但是……」
他伸手一指,直直指向那个老宫女,「她弄碎了我的天鹅灯,她就得给小天鹅偿命!」
给小天鹅偿命?!
众人大骇。
老宫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个劲地将头磕在冷硬的山地上砰砰直响,「请十七爷饶过奴婢,请十七爷饶过奴婢……」
所有人都看着景帝,大气不敢出。
大家心知肚明,对于皇家来说,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惩罚一个宫女下人,就像踩死一隻蚂蚁那么容易,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别说犯了错误,就算没犯错误,主子让去死,那也得去。
所以,求情不求情,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景帝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他也有他的计较。
十七还是一个孩子,若同意他为之,恐被世人说他昏君一个、草菅人命。
可是十七也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