莛盯着安彦希,听到安彦希说出这个「恨」字,他眼神黯淡。
他恨安彦希么?
他只觉得他恨的是自己,是自己弄丢了救安阳的机会,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肖南音,安彦希,他谁都不恨,他只恨自己。
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淡漠问道,「韩颖目前住在哪儿?」
安彦希有些讶异的看着霍北莛——
「你要去找她?」
「当然,安阳是她的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救安阳,还指望谁救?」
霍北莛面无表情的回答。
安彦希瞅了他一眼,耸耸肩淡淡的笑了笑。
呵呵,好像见到了韩颖就真的能够让韩颖救安阳似的。
「你劝不动她,我答应给她钱,要多少钱她自己说个数,我会儘量满足她。可她始终不答应,她说,她不缺钱,她现在最珍惜的是她自己的命——」
安彦希抿了一口茶,他一点也不相信霍北莛能够劝得动韩颖。
如果劝不动的话,霍北莛也绝对没办法逼韩颖。
韩颖最在乎的人是她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成为威胁她的砝码。
哪怕是她的清白,她都已经浑然不在意了,呵呵,一个本身就不清白的女人,她又怕什么呢?
霍北莛微微眯了眯眼,「她还住在小南和安阳之前住的地方?」
安彦希见霍北莛执意要去,他也只好点头。
韩颖的确住在那儿。
肖南音把那儿的房退了以后,韩颖就租下来了。
安彦希看着霍北莛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一样,轻轻地嘆了一声。
「没用的,当年小南被绑架她都没有救小南,如今又怎么会救安安?」
安彦希的话飘入耳中。
霍北莛脚下一顿,淡声说:「小南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救人很正常,但安阳是她的亲生儿子——」
话音戛然而止,霍北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愕的回头望着安彦希,脸色苍白——
「你刚刚说什么?小南曾经被绑架过?」
他的惊愕,安彦希看在眼中,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肖南音被绑架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外人知道。
他微微眯了眯眼,眼眸里意味深长——
「看来,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对她有多了解。」
他冷嗤一声,然后端着茶杯,噙着一抹嘲讽的笑,一步一步朝霍北莛走过来。
他在距离霍北莛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霍北莛显然是被「绑架」两个字惊住了,所以直直的盯着安彦希,屏息凝神的等着他说话。
安彦希在霍北莛犀利的眼神注视下,静静不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嘴角忽而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原本想一辈子替小南隐瞒的事情,看来,有必要让眼前这个男人知道一些了。
他轻轻喟嘆,「霍北莛,你既然不知道小南被绑架过,那你也一定不知道,小南曾经精神失常,她疯过。」
「……」
疯过——
霍北莛惊愕的盯着安彦希,整个人都被这两个字击中了!
「你说什么?!」
霍北莛难以置信的盯着咫尺之外的安彦希,心里涌起一阵阵不安。
他不知道,安彦希说的这件事,对肖南音曾经造成过什么样的打击——
安彦希勾唇淡淡一笑,「因为受到刺激,精神失常,最后整个人崩溃,疯了。」
安彦希用最简单的词语将肖南音的事情告诉霍北莛,然后等着霍北莛的反应。
如他所料,霍北莛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霍北莛呆呆的望着安彦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精神失常,疯了……
多么风轻云淡的几个字眼,却是肖南音从来不曾对人提起的伤痛往事。
她怎么会疯的?
一个好好的人,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才会精神失常,以至于疯掉?
他措手不及的倒退了两步,死死盯着安彦希,他脸上划过一抹惊痛。
对上安彦希淡淡的微笑,他握紧手指,质疑着安彦希这句话的真伪。
如果真的发生过这种事,为什么安彦希还笑得出来!
如果肖南音真的遭遇过这种事情,为什么他竟然看不出一点端倪!
一个疯掉的人,即便后来恢復得再好,也总有露出痕迹的时候吧!
安彦希握紧手中的茶杯,看着霍北莛的眼睛,仍旧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你不信?」
他挑了挑眉,然后逼近霍北莛的脸,一字一顿的说:「警察局里应该有她的檔案,她差一点因为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而被判刑,如果不是她运气好,如果不是那个人还活着,恐怕今天她还在监狱里。」
「……」
安彦希的话如同平地里的一个惊雷,将霍北莛轰炸得体无完肤。
从绑架,到精神失常,到疯掉,到如今的杀人……
为什么这些事情,他竟然连半个字都不知晓!!
肖南音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惊愕的死死盯着安彦希——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握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只是望着安彦希。
就那样用悲伤的眸子望着,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安彦希的目光越过霍北莛,落在他身后的木门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淡淡一笑,眼中竟然浮起一丝丝哀戚,那是为肖南音而产生的哀戚——
「你没有听过,八年前她一整夜一整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没有看见过她因为疯了而被绑在床上不让她伤人的场景——」
「霍北莛,你一定想不到,你如今温婉娇弱的妻子,曾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