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陵心下一阵揪痛,復又在荣峥身边坐下,一直盼着荣峥再醒过来,可直到天大亮,荣婳来替他,荣峥也未再醒来。
荣陵将荣峥夜里醒过一次的事跟荣婳说了,荣婳大喜,对他道:「那看来快好了,哥你快去补觉,这里我守着。」
荣陵看了看荣峥,应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荣陵、荣婳以及荣忆,三人就这般轮流照看,偶尔江淮也过来陪伴,四天后的下午,荣峥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坐在塌边的荣陵。之前梦里,荣峥就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荣陵,眼下又再次看见。
看着荣陵惊喜的目光,荣峥终于确定处境,麻木道:「看来我是真死了,爹,你来接我了吗?」
荣陵笑容僵在脸上,荣婳却惊喜的奔上前道:「你终于醒啦!」
「哥!哥!」荣忆的脑袋也挤进了视线里:「你终于醒了!哥,我想死你了!」
荣峥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彻底蒙了:「怎么回事?」
荣忆忙一把搂住荣陵的肩头,对荣峥喜道:「哥!爹没死!咱们爹没死,他回来了!是我和姑姑去把他接回来的。」
荣峥怔住,怔怔的看向荣陵,眼中渐渐泛起了泪意:「爹……」
荣陵笑得窝心:「看来你一点儿没忘了我的样貌。」
荣峥当即就向挣扎着起来,却被三个人六隻手按住,齐声道:「别动!」
荣峥乖乖地躺了回去,眼睛却一直追着荣陵:「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果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荣陵道:「是回不来,具体如何,等你伤好了再说。」
受伤前的记忆,一点点回到脑海中,荣峥这才记起来,突厥人还在外头,忙问道:「战事如何了?」
荣忆忙将自他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说了一遍,说完后,荣峥看向荣婳:「姑姑你替我上了战场?」
荣婳擦一下眼下泪水,重重点头:「是啊。」
荣峥一如从前般,脸上漫上训斥之色,又担心又无奈,对她道:「你怎么敢?」
荣婳没再向从前一样和他争辩,温和地冲他一笑,语气间颇有些疼爱道:「因为……我是你姑姑啊!」
荣峥闻言怔住,看着神色与从前不懂事大不相同的荣婳,随后失笑,虽然笑得很无力,但丝毫不能掩饰他此时语气中的开心。荣峥的神色间,罕见的出现一丝少年人才有的脆弱,笑道:「哎……有人疼了。」
这时,荣忆也道:「哥,我以后再不跟你顶嘴了。」
怎知荣峥却看向荣陵,无不幸福的说道:「要不,以后一起听话?」
四个人闻言,一起低低笑开,一时屋内其乐融融。
而江淮,就是在此时进了房间,听着一屋子欢声笑语,意识到了什么,忙朝榻上看去,正见荣峥已醒。他忙一步上前:「好傢伙!醒了!」
荣峥看向他:「命硬。」
江淮连连点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荣峥揶揄的看向他:「我要不醒,你婚事岂不是又得耽搁,指不定九泉之下每天都能听着你骂我,我当然得活过来不是?」
江淮笑道:「诶,我还真就不是这种人。当然,你既醒了,我还真有点儿迫不及待想听你叫姑父了。」
荣陵在一旁听着,从他们的语气间,基本能听出自己儿子和江淮关係有多好,虽然俩人言语冒犯,但也没管。
一旁的荣婳,脸颊微有些泛红,嘟囔道:「你俩拌嘴别带我呀。」
江淮却道:「那怎么行?跟你在一块我才能抬辈儿。」
荣婳白了他一眼,去给荣峥倒水。
荣峥想江淮问道:「外头怎么样了?」
江淮点头:「放心吧,我都处理妥当了,所有军情都报回了朝廷,你安心养病便是。你经历这一遭,皇帝对荣家的疑心约莫是彻底消了,以后日子就太平了。」
荣峥听罢,鬆了口气,点点头。
而就在这时,荣陵却道:「嗯……我把铸剑图谱带回来了。」
荣峥和江淮闻言,齐齐愣住,随即荣峥道:「怎么能这个时候带回来?」
江淮罕见的原地踱起了步,拧眉想起了法子:「这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啊!荣大哥从突厥回来,带着铸剑图谱,突厥又有铸剑谱图,这要被皇帝知道,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荣陵:妈的,早知道不去偷了。
江淮想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转头对荣陵道:「大哥,我有个法子。」
第59章
众人看向他,荣陵道:「说来听听。」
江淮分析道:「以皇帝的多疑,如果现在铸剑图谱由荣大哥呈上,尤其又是荣峥重伤后,很有可能真的被他揣测荣家与敌方勾结。但是现在突厥已经知晓铸剑图谱中的冶炼之法,倘若大越没有,日后再交战,兵器上就会落人一分。」
江淮微微低眉,随后抬眼看向荣陵,对他道:「而且,现在铸剑图谱残缺,与其交给皇帝,双方各自藏着故步自封,不如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荣陵微讶。
屋里的人都看向江淮,但见江淮点点头,接着道:「若铸剑图谱的冶炼之法公之于天下,想来会有什么这方面的能人将其补全,更说不定,会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更好的冶炼之法。」
「哦!」一旁的荣婳忽然道:「我明白了,这样的话,此等精妙的冶炼之法,就不仅是用以兵器,整个大越朝,所有需冶铁之器,镰刀、匕首、菜刀都能用此法子冶炼,那如此说来,整个大越朝都会进步,未来甚至出现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