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赵楚韫在床边翻书,听到动静,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长姐?」康乐茫然,她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呀,现在什么时辰了呀?」
赵楚韫顿了下,笑着道:「不早了,你都睡了一下午了,天都快要黑了。」
「哦。」康乐应了一声,倒不是很意外,最近她似乎睡得有些多,经常会这样,便理所应当地犯懒着,没有再起身,只是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懒洋洋地问:「长姐,你来寻我,是有事吗?」
赵楚韫点了点头,温柔道:「你的公主府已经布置好了。」
「呀!」康乐抬起头,一下子有了精神,眼睛也闪闪发光,很是雀跃高兴的样子,说:「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住进去了啊?!」
昨日她还遗憾着要守着宫门关闭的时候回宫,想着若是在自己的府邸,什么时候回去都没关係,现在竟然就好了。
赵楚韫失笑,安静了片刻,才重新开口道:「公主府是为你出宫居住修建的,但之所以建得这样早,是因为,它还会是你大婚的地方。」
康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扯起被子盖住半张脸,轻声说:「我知道,我的十六岁生辰快到啦。」
赵楚韫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她,像是安抚婴孩一样。
她犹豫了片刻,忆起康乐最近身体每况愈下,狠了狠心,开口道:「是,之前遏苦大师交代过了,你需在十六岁生辰前成亲,由你的一步一叩首行至慈宁山殿前,亲手为你再点一盏长明灯,往后此生福禄同担,才能长久。」
「我知道呀。」康乐晃了晃头,笑着道:「长姐还说要他真心喜欢我,拜向慈宁山的每一步才是真诚的。」
她抿了下唇,像说悄悄话似的,凑在赵楚韫耳边,得意道:「现在,他就是很真心、非常真心地喜欢着我呢。」
赵楚韫闭上了眼睛。只有不去看康乐天真快乐的面孔,她才有勇气把这些话说出口。
「我们只告诉你了前半句,遏苦大师还有剩下的一句交代——」
「只有命格和你相合的人成为你的夫君才有用。」
康乐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把自己蜷缩起来,拢着被子,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目光遑遑地看着赵楚韫。
「韩江不是那个人。」
赵楚韫冷静地说。
她握着手,指甲嵌入掌心软肉,她看着康乐惊慌茫然的神情,心中不由地恨极了韩江。
恨他在最初康乐接近的时候没有避开;恨他在康乐示好表明心意的时候没有拒绝;最恨的是,他明明没有任何好办法,却依然放任着同康乐亲近,故意引诱纵容着她,对她予取予求,令她陷得更深!
甚至到了现在都不肯放手!!
康乐抱着被子,安静了许久,再开口,声音不復清越,带着浓浓的沙哑,她低声问:「韩江呢?」
赵楚韫不想她在这个时候还见韩江,便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出宫……」
这时,屏风外却传来一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些克制的安抚:「我在。」
只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平静的康乐顿时红了眼睛,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接二连三地顺着脸颊落下,打湿了锦被。
她泪眼朦胧地盯着屏风后的影子,轻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康乐在此之前,只知道自己十六之前要成亲,再不知道其他。
她骨子里是有些天真和浪漫在的,云贵妃和赵楚韫担心她得知人选已定会生出抗拒,便隐下了这件事情,只是引导着她同宁思明接近,便是不合,也还有楚靖远可选。
谁知她偏偏看上了韩江。
韩江隔着一道屏风,看着里面那个娇小的身形,安静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微哑道:「在,你同我说喜欢,我点头,之前。」
康乐的泪落得更多,她委屈伤心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却还是——」
还是如何?还是故意接近我?故意欺瞒骗我?还是,故意要害我……?
韩江心中转过万千道念头,素来冷静淡漠的脸绷得紧紧的,目光晦暗浓郁,翻涌着无法克制的狂乱和阴暗,周身气势危险极了,像一头可怖凶狠的野兽,正要为了护卫他的珍宝不被人夺走,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吼声——
康乐抽噎了一下,带着哭腔道:「你早就知道了,却还是喜欢我,我好感动呀……」
「我也喜欢你的,可是、可是,」她抽泣着,难过又无助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呀……」
韩江一滞,周身气势顿时散去,他怔怔地看着康乐,似乎是还未回过神来。
赵楚韫也是一顿,似乎是有些无言以对。
韩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神色变得温柔起来,他侧身走过屏风,在床边停下脚步,单膝跪下捧着康乐的手,轻轻地搓了搓,想要把自己微不可察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
他伸手拂过康乐沾着泪珠的睫毛,柔声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韩江,我奉劝你做人不要太自信,不然我会教你做人的,哼!
其实现在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的,但是小公主太软萌可爱了,没忍住啊啊啊啊!
再啰嗦一句,其实本文主旨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为爱低头,自我拉扯、审视,从克制到隐忍,再到反弹疯狂放纵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