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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外驭马的人换成了谢时观,他驾轻就熟地在小路上穿行着,而后停在了一间靠近城墙的土屋前。

「我去去就回,」谢时观扭头吩咐随行的护卫,「若闻有异动,立即以唇哨告知。」

他遇事不焦不急,看上去又「很得」平王殿下的信任,不知不觉间便成了这其中统摄全局的人,一众亲卫们也都很自然地都听命于他。

因此打头的那亲卫微微一颔首,应了声:「是。」

眼看谢时观踏入了那土屋,好半晌也没动静,沈却将车帘掀开一小半,略有些担忧地望着那窗门。

谢时观方才同他说,他在此处有一故交,又从他身上讨要了两锭金子,不过谢时观对此似乎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方才下车前,谢时观曾附耳同他道:「这些人背靠的不知是颍川郡的哪位贵主,倘或一炷香内属下出不来,您需得立下决断,吩咐他们护您回府。」

一炷香很快便要过去了,沈却不由得提起了心,眼里浮起几分隐秘的担忧。

他一直过着循规蹈矩、不敢逾矩的生活,这样莫名其妙的危机忽然横陈到他跟前,他本应该是不知所措的。

虽然沈却不愿承认,可就是因为有那个放肆的妄人一直伴在他身侧,他才不至于在这场动盪中慌了神。

只有这个人敢那样笃定地同他说:「殿下留我在身侧,我定护您周全。」

那样狂妄,又那样笃执。

好在片刻后,那扇破木门便被打开了,谢时观遥遥朝他们这儿吹了一声唇哨,沈却心微下,外边的驭者立即催马而动,朝着那间土屋走去。

谢时观上前轻扶了沈却一把,一边带他往前屋内走去,一边道:「接下来的路乘舆过不去,我让他们在城外出口备了一辆稍朴陋些的马车,等出了城,我们便换乘那一辆。」

沈却对车舆规格并不挑剔,何况这会儿也不是该挑拣的时候,因此只微微一点头。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土屋内砖板下,竟藏着一间暗道,这暗道连通城外的一间民舍,地道内修制规整,一看便是常有人出入之所。

沈却有些吃惊,这些人能在那么多巡城官兵眼皮子底下挖出一条暗道,这般大的工程,没个一二十不来。

况且暗道好不好挖倒是其次,若是不慎让巡城兵士们捉住了,那可不是挨一顿板子便能平的,怪不得谢时观说这些人一定背靠着一位贵主。

一行人出了城,便绕路从小道山林里走。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并未投宿驿馆旅舍,夜间只在孤野破庙里修整。

平王殿下从来养尊处优,哪怕并不受宠,可好歹也占着个皇嗣的身份,哪里过过这样餐风露宿之苦?

纵使谢时观特意在那些干草上铺了张薄绒毯,沈却也翻来覆去地睡不下,这破庙里一股久未修缮的霉腐味,连底下那层亲卫们四处收集来的干草都带着潮气。

见沈却睡不惯,谢时观竟还有閒心调侃道:「殿下若嫌这干草褥子不好睡,不如换我给您做睡榻,您躺我身上睡,如何?」

沈却翻了个身,没理会他。

三更夜里。

沈却忽然听见庙外院里传来几声马蹄点地声,他下意识便警惕了起来,那些背贴破木门而坐的守夜亲卫们也纷纷按住了腰际刀柄。

然而下一刻,却听门外传来了低低的一身轻唤:「阿却,还没睡吧?」

是谢时观的声音。

沈却无可奈何地起身来,那两名守夜的护卫也收起了尖刀,他推开门,只见那人卸下了拉车的马匹,乘在马上朝他清浅一笑:「睡不着的话,不妨随我去外边放放风?」

沈却没答应,可也没拒绝。

谢时观便当他是点头了,俯身只手将他带上马背,逼着他对脸贴近他胸膛,而后一夹马背:「抱紧我。」

随即身下那四隻马蹄便奔浪似地飞驰了起来,仿若离弦之箭一般衝进了黑暗里,沈却虽不善骑,但好歹是会的,可如此背对着前路而走的体验,他还从未有过。

他下意识攥紧了谢时观的衣袍,这样的姿势太险了,除了这坏人,他什么也抓不住。

雨点般的亲吻落下来,他吻得沈却心颤,惊急慌乱的情绪与那被轻易挑起的情慾混做一团,沈却全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勾起了他的心跳。

他身下穿着一件缂丝衬裙,底下更只有一件贴身的丝绢胫衣,谢时观抽出一隻手来往里探,毫不费劲便碰到了他腿根。

「看路,」沈却启唇无声,连眼睫都发着颤,「会摔死的。」

这山间野道比不及那些人为辟出来的官道,下过雪的野地上泥泞颠簸,马行起来起伏震盪之猛烈,总叫沈却疑心下一刻他便会摔下马去。

可谢时观并没有停,甚至狠狠一夹马腹,带着他穿进了一片稠黑的野林,两个抵贴在一起的人影在丛林中隐没,惊落了枝头的积雪。

风声、喘息声、马蹄踏雪的响。

那样快、又那般深。谢时观微微俯下身,压着他啄吻,然后替他舔去眼角溢出的眼泪,喘息着笑:「我不会叫你摔的。」

可沈却还是怕自己会掉下去,于是便搂他搂得愈发紧,像溺水的人牢牢攥紧了岸边探出来一根枝条。

除却两道那些落了叶的雪枝枯木,此处便是旷野一片,沈却几乎仰倒在马背上,看着那星野枝木迅速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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