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慎钰咬牙吩咐,他虚弱地推开薛绍祖,下了榻,双腿还是软,径直跪倒在地。
他抓住桶沿儿,一头扎进还剩半桶的凉水里,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眼睛、口、鼻,让他又清醒了几分,他犯错了么?若是被阿愿知道的话……
唐慎钰恨得牙痒痒,他猛地起身,见地上有块碎瓷片,抓在手心里,用疼痛来逼自己迅速清醒过来。
先别急,先问清楚。
唐慎钰抓住薛绍祖的胳膊,踉跄着站起来,叫李大田给他穿衣裳,他张开双臂,死死地盯住床上哭泣的褚流绪,问:「大田,我之前去厨房给那贱人弄蜂蜜水,从我离开到你们发现我,过了多久?」
李大田和薛绍祖互望一眼:「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唐慎钰心里一咯噔,也挺长了,可是他和褚流绪光吵架就吵了很久,起码有……唐慎钰头就针扎似的疼,应该吵了一盏茶的功夫,所以中毒还剩下一盏茶时间,他真的干了?
他不相信。
唐慎钰极力回想着,他来是非观后,没喝水、没吃东西,那褚流绪怎么给他下毒的?
唐慎钰身上渐渐恢復了力气,他强撑着走过去,一把掀开褚流绪身上的被子。
扫了眼,床上凌乱的很,到处都是血迹,那女人双腿内侧更是血糊糊的,他想起方才,他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他那处也有血,难不成?
唐慎钰更恨了,垂眸间,他发现地上有个倒了的金炉,里头除了香灰,还有数颗没有焚烧的红色香粒。
薛绍祖忙提醒:「大人,那个香。」
「嗯。」唐慎钰大概齐有了点头绪,让薛绍祖把香炉和灰全都包起来。
「你给我下药了?」唐慎钰冷冷问。
「嗯。」褚流绪还哭着,哭是因为胳膊疼,她展开右臂,委屈不已:「我的守宫砂没了,被你弄没的。」
唐慎钰杀心渐起,身子凑前:「真是我干的?」
褚流绪点头。
到底屋子里还有两个男人,她还要脸,从床脚勾起件丝袍,往身上穿。
「那脏东西哪儿来的?」唐慎钰身上余毒未清,手还在抖:「谁让你做的?」
褚流绪抹去眼泪,忽然笑了。
唐慎钰脸越发阴沉。
说实话,他并不怕被算计,这么多年吃的亏还少了?好多次刀子都抵在脖子上了。
姨丈生前教过,只要事情没走到绝境,他还有掰回来反败为胜的可能。
他将这句话奉为圣典,这些年就这么硬着头皮走下来了。
这种事,他不怕,至少从前根本不在意什么上不上床这种事。
可现在,他有了心爱的女人,有了未婚妻,他怕了,不仅怕,而且非常愤怒。
「总要有个缘由吧。」
唐慎钰咬牙切齿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套话,他不太相信单凭褚流绪能把他给算计了。「为什么?仅仅因为恨我?想毁了我的婚姻?名声?前程?」
褚流绪本以为自己现在多少应该掌控点什么了,可唐慎钰的过分冷静,竟让她有点害怕。
「还是说……」唐慎钰揉着发闷的心口,问:「你仍想嫁给我?」
他决定以退为进,皱起眉:「我已经和公主定亲了,绝对不会和你成亲,更不会纳你做妾,那你做这些要什么,一万两?宅子?你只管提。」
褚流绪双手扽住衣襟:「你放心,我懂事的,不会让你为难。」她想了想,打算先提一个简单些的条件,试一下唐慎钰的诚意:「我的嫁妆被继母吞了,慎钰啊,你能帮我拿回来么?」
「是因为这个缘故?」
唐慎钰越发觉得噁心,他一步步地走进绣床,狞笑:「你真觉得用这种法子对付我有用?」
褚流绪身子不自觉往后撤,那男人说话虽冷静,可眼里却透着疯狂的杀意。
「你想怎样?」褚流绪咽了口唾沫,问。
「你不清楚么?」
唐慎钰半个身子已经探入绣床,他抬起手,缓缓地掐住褚流绪的脖子:「本官屡屡忍让,你却次次得寸进尺。本官被你算计,人证物证俱在,褚流绪,你知道玷污朝廷命官什么罪么?」
褚流绪噗嗤一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故意刺激他:「你想杀了我?没关係,反正我睡过朝廷命官,这辈子值了。当然,我也可以守口如瓶,只要你答应我……」
唐慎钰手猛地用力。
褚流绪没想到他真动了杀心,求生本能让她疯狂地拍打那人的胳膊,可他像是铁了心要她的命,丝毫不放手。
褚流绪呼吸不上来,胸口如同被压了千万斤的石头般,意识渐渐模糊……
唐慎钰见状,忽地将这女人甩出去,咚地一声,把这恶毒的东西摔到了梳妆檯上。
那女人似落叶一般,翻滚到地,没了动静。
唐慎钰疾步奔过去,半跪在地,手探在她鼻下,又摸了她的颈脉,时有时无,这女人的侧脸被碎瓷片划伤,正在流血,纤细的脖子有几道明显的指痕。
死了么?
唐慎钰冷冷地瞪了眼那女人,起身将物证包起来,嘱咐薛绍祖和李大田:「盯住了,我去趟城里,很快回来处理。」
……
交代完后,唐慎钰便策马离开了。
夏夜的暖风直往口鼻里灌,他心猛跳,头还是有些昏沉,有好几次差点翻下马背,他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长乐公主府,在府外徘徊了许久,终究没敢进去。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