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面含担忧:「这、这不太好吧,殿下若是知道了,会恨死您的。」
「我只管大娘娘的事,管她怎么想。」
裴肆淡漠道:「再说,她不可能知道的。」
……
偏殿
说是偏殿,其实并不大,只一间敞屋而已。
天空划过抹闪电,照亮了纱窗,紧接着闷雷声阵阵响起,雨似乎更大了,如杂乱的鼓点般朝人间砸来。
唐慎钰坐在床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他脸色不大好,眉眼间透着痛苦,胳膊的伤已经包好了,小腹还是有些绞痛。
这点伤,他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阿愿,她还好么?孩子还好么?
从前,他毫无廉耻地用小姐的女儿来哄骗拿捏她,如今他要为人父,哪怕还没有抱孩子,但那种对孩子的焦心和慌张已经全全包裹住他。
这事能过去么?
唐慎钰身子前倾,双手捂住脸,苦笑不已,应该过不去了。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阵脚步声。
唐慎钰立马坐直了身子,心想着是不是阿愿派人来传他。哪料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冷风夹杂着细雨丝争先恐后地往进挤,蜡烛晃了几晃,邵俞拎着个食盒进来了。
「大人,奴婢记得您最爱吃鱼,特特嘱咐厨娘蒸了条鲈鱼。您几乎一整日水米未进,上午吃药后又吐又泻,快吃点热热的粥。」
唐慎钰端坐着,冷眼看邵俞将菜布在方桌上,走了过来。
「奴婢扶您。」邵俞把拂尘插在腰后,俯身要搀扶唐慎钰。
「我没胃口。」唐慎钰抽回胳膊,忙问:「公主怎样了?」
「好着呢。」邵俞嘆了口气:「今儿着了凉,又呛了水,得亏之前日日进补着,身子底子好,这才保住了孩子。方才吃了药,睡下了。」
唐慎钰鬆了口气,只要阿愿还在意这个孩子,那么说明,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恩怨,还是有机会化解的。
他扭头,看了眼左胳膊,饶是缠裹了厚厚的纱布,还有些许血渗出来,「邵俞啊,咱们算不算好兄弟。」
邵俞心一惊,更警惕了几分,掐着分寸答话:「您和奴婢尊卑有别,奴婢不敢跟您称兄道弟,但过命的交情还是算的。」
唐慎钰点头笑:「当初我和殿下有男女私情,加之殿下将来要封公主,她只会嘴上吟诗作对可不行,必须得实打实地读点经典,本官信赖你,所以才请大总管您在中间传递个消息,给她教点书。按理,咱们这样的交情,这回她要找乌老三,大总管您得知会本官一声吧?」
邵俞晓得这天迟早会来,长嘆了口气,「这事的确是奴婢的错。」他目光直白,毫不畏惧地望向唐慎钰:「只是唐大人,殿下对奴婢有提携照顾之恩,这回她千叮咛万嘱咐,说就是暗中找个过去的恩人,问几句话,怕您心里不舒服,不叫告诉您。奴婢真不晓得那乌老三会惹得您和殿下争吵啊。」
唐慎钰笑着问:「那你现在知道什么了?」
邵俞噗通声跪倒在地,手竖起发誓:「殿下谨慎,早早让奴婢准备了个地牢,昨儿她自己一个人进去问话的,我们几个都守在外头,没她的吩咐绝不敢打搅。后头殿下出来后,脸色好差,当即就让我们把那人杀了。」
唐慎钰紧着问:「尸体怎么处置的?」
邵俞道:「直接把地牢填上,埋了。」
唐慎钰蹙眉,阿愿素来谨慎小心,她虽然深恨他,但并未在公主府质问,而是选择了人烟稀少的郊外皇家园林,后更是单独把他拉上小船,去湖心质问。
这么说的话,此事到阿愿这里就掐断了?没有外泄?
唐慎钰还是不放心,扶起邵俞,问:「那个地牢修在哪儿了?」
邵俞颔首答:「在奴婢外宅的隔壁小院。」
两个多年「密友」忽然谁都不说话了,各怀了曲里拐弯的心事。
唐慎钰心里自是十分气恼,若邵俞没有揽下这事,哪怕事先告诉他一声,也不会发生今日的争执决裂。
那么,邵俞还能信么?
他并未把不满和怀疑表现在脸上,笑着问:「本官有些不解了,殿下今儿说了句好奇怪的话,说有人在她跟前挑唆本官和褚流绪之间不干净,是谁呢?」
邵俞立马警惕起来,没有慌,殿下现在正在用他,是不会在唐慎钰跟前出卖他。
邵俞将拂尘抽出来,手捋着白丝儿,淡淡道:「奴婢虽说是公主府的大管家,可总有手眼到不了的地方,那些个大丫头背后个个有了不得的靠山,为了争宠,什么不说呢。」
他不等唐慎钰诘问,反将一军,「奴婢晓得自己这回多事了,甚至是做错事了,如今惹得您和殿下争吵,这不,您也怀疑奴婢。但是大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奴婢虽是您的友人,可也是殿下的家奴。奴婢自问对得起您了,殿下昨晚上吩咐奴婢,叫我准备见血封喉的鸩毒,我瞧着她拒绝见您,而且也下了死命令,不许跟前的总管、管事和大丫头们和您有接触。奴婢心里怕出事,冒死给您擩了张纸条,并且暗中将那瓶鸩毒换成了能让人出现不适,但不会致命的药。」
邵俞似有些生气了,冷着脸:「若是奴婢真叛了您,就不会换药,您这会儿早都归西了,哪有机会问责!」
唐慎钰总觉得邵俞不太对劲儿,可这人话说的太满,他一时间还拿捏不住错漏。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