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吉简直要被万潮气晕了,想着这老东西估摸着记恨日前外头传他和侄女乱.伦的仇,想当众出一口气,日后他行新政,削藩,还得仰仗首辅。
罢了,裴肆顶多被羞辱几句,打几板子,裴肆阴狠毒辣,将来是能制衡万潮的,他得保。
只是万潮刚死了儿子,今儿先让万潮出这口气罢。
还没有人敢给宗吉说裴肆没阉割干净的流言,宗吉只当万潮找茬,便看向夏如利,厌烦地挥了挥手:「宣吧,宣吧。」
郭太后知道万潮没安好心,忙道:「裴肆病着,不宜出现在此处。」
万潮冷笑了声:「大娘娘为何阻拦陛下,又为何如此维护裴肆,可是有什么深意?」
郭太后心一咯噔,深知这老东西还是衝着她的,手抚额,也学长乐公主方才那样,想要以病痛结束这个糟心的梅花宴。
可就在此时,夏如利竟领着裴肆进来了。
裴肆面色苍白,因为身上的剧痛,背稍稍有些佝偻,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光洁的额头渗出些许冷汗,虽阉割了,但仪容之美,在场无一男子能比得上。
郭太后急道:「你不是病的要死了么?怎么闯进来了,滚!」
裴肆疼得双腿微微颤抖,几乎站不稳。这两日他在慈宁宫养伤,发了高烧,昏迷了许久,醒来后心里却记挂着宫外的阿余,到底有没有将善悟那事给解决了。阿余已经有两天没消息了,怕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强撑着起来,要出宫看看,哪料刚走到粹雪斋跟前,夏如利忽然出现,说陛下宣他,还偷偷给他塞了一颗药丸,说对他有好处。
裴肆扫了眼四周,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怕是万潮这老傢伙又要生是非。
遭了!
裴肆知道应该是阿余坏事了,说不得连同善悟都被万潮绑走了。
裴肆拧身退出兴庆宫,谁知却被万潮的随从挡住。
就在此时,万潮忽然朗声道:「启奏陛下,近日外头议论纷纷,说裴肆没阉割干净,臣自然不信这些流言,可为保皇室清白,臣请当众验明裴肆正身,扒下他的裤子,看他到底是男人,还是阉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抗旨不遵,是死罪 :
万潮这话一出,全场震惊,但是大家没有议论纷纷,而是陷入了一种可怕的瞬间安静。
众人的神情也各异。
听万潮吩咐,进来上谏的几位跪着的官员偷偷交流眼色,他们似乎也没想到首辅居然会如此豁得出去,这几人皆屏声敛气,不敢说话,甚至有些后悔进来上谏;
春愿和唐夫人等女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低头不语;
胡太后面含讥讽,时不时侧目睃郭太后,佯装用帕子擦唇边浮粉,遮住上扬的唇角,可眼里的蔑视奚落怎么也藏不住的。
裴肆显然是极力压着愤怒,他稍有些慌,更多的是恨不得生吞了万潮的恨,「首辅喝多了,竟胡言乱语起来!」
唐慎钰见恩师终究没听他劝,走了这步,事态彻底失控……
唐慎钰急得跨出席面,一把将万首辅扯起,强笑道:「是啊,老师方才多贪了几杯。」他暗中掐了一把万首辅,使劲儿给恩师使眼色,「我这就扶您下去歇歇。」
谁料,万潮一把推开唐慎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天子面前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他扫了眼,郭太后一句话不说,可眼角却已然红了,神情凄婉,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可那双眸子里却透着过分的冷冽和愤怒。
而陛下更是无动于衷,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启禀陛下,最近流言蜚语四起,臣身为首辅,」
忽然,宗吉抓住空酒樽,猛地朝底下砸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万潮的额角。顿时,万潮的额头就被砸出指头宽的口子,血渊渊不绝往下淌。
万潮竟也不去抹,深深地望着皇帝,目光复杂,躬身作礼,声音发沉:「陛下啊-」
宗吉厉声喝断万潮的话:「放肆!首辅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了,怎么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
万潮咬紧牙关,他看出来了,果然和慎钰说的没错,皇帝确实偏袒裴肆,也确实要维护那秽乱后宫的母亲,有这样两个祸国殃民的人在陛下身边,陛下如何能成长为一代明君!
「陛下,老臣……」万潮目光坚毅,闷头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说!」宗吉重重拍了下桌子,噌地声站起来,他看了眼身边的郭太后,母后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不住地流,没有半点往日的强硬凌厉,老迈又可怜。
宗吉的心仿佛被什么揉了下,他浑身发抖,手颤巍巍地指向万潮,「你是朕的首辅,乃有功之人,朕权当你是喝醉了说胡话。可你要再倚老卖老,当着朕的面羞辱朕的母亲,朕绝不饶你!」
万潮一愣,他知道,郭太后分明就是惺惺作态,他来硬的,那老妇就可怜兮兮地示弱,陛下年轻,怎么是这老妇的对手。
万潮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了,这件事如果今日没个结果,不光他的幼子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日后郭太后和裴肆这一党人翻起身,肯定会趁机弹劾他污篾皇族。
万潮心一横,噗通声跪下,以头砸地,直勾勾地望着皇帝:「陛下,谣言到底是空穴来风还是胡编乱造,只消对裴肆验明正身,便可打消天下人的疑虑!此人身繫着先帝的英名、慈宁宫的名誉。如若不查明真相,先帝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甚至您的圣誉都会遭到揣测!老臣这就一头碰死在先帝的灵前,去跟先帝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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