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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密室
密室里暖的很,桌上摆了个瓷瓶,里头插了枝红梅。
裴肆刚换了药,此时坐在桌后,静静地抄写《金刚经》,他的手很稳,字写得飞快,面貌和阉割前没多大分别,依旧昳丽俊美,只不过眼神却变了些,阴森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坐着的夏如利斜看了眼裴肆,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说,这猫又没得罪你。」夏如利怀里抱着只纯白的小猫,他用铜勺舀了点羊乳,试着给猫喂,可猫只是稍微舔了一下,病恹恹地躺着,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夏如利嘆了口气,将勺子扔进茶杯里,抚摸着小猫,不免埋怨了句:「好歹是条命,你干嘛折磨它呢。」
裴肆知道夏如利话里的意思,淡淡道:「贱畜罢了,义父教过我,成大事者当断情绝爱,他不也将唐慎钰扔在京城这么多年,不管不顾的。」
夏如利摇头笑。
这时,密室的门咯吱咯吱开了,进来个蒙面的汉子,躬身行到夏如利跟前,俯身低声耳语了片刻。
夏如利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看了眼裴肆,挥了下手,对手下说:「我知道了,你外头等着。」
「怎么了?」裴肆搁下笔,问。
他从抽屉拿出盒胭脂,往茶里颳了点,喝了口,眉梢上挑,笑着问:「是不是公主府有消息了?」
「嗯。」夏如利揉着发闷的心口子,长嘆了口气:「如你的愿,邵俞给公主下了毒,她毒发了,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裴肆深深嗅了口茶,闭着眼,品着汤汁中淡淡的花香味。
「她好歹做过你的一夜新娘,」夏如利这样的人,也不免语气重了些,苛责了句,「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狠?」裴肆忽然睁眼,冷声道:「我对她那么好,她却联合外人陷害我,害得我被阉割,又差点害得我被打死,你说我狠?到底谁狠!给她下千日醉,已经是我最大的怜悯了。」
夏如利一直以为裴肆放下这段孽缘了,现在看来,非但没放,而且那个姑娘还住他心里了,他在意要命啊。
夏如利喝了口冷羊乳,沉吟片刻,要不要告诉他,公主小产了呢?公主怀孕正好两个月,孩子就是他的种,唯一的种。
算了,他才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现在要是给他说了,他不得再去一趟鬼门关。
下次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夏如利莞尔浅笑,「你知不知道,我家唐子为了救公主,毫不犹豫的喝了毒。人家抱定了主意和公主同生共死,瞧瞧人家什么心,你又是什么心。」
「心?」裴肆嗤笑:「我连命根子都没了,还要心做什么。」他又愤愤地补了句:「唐慎钰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公主中毒,陛下必定会降罪,他若是饮了毒,陛下说不准还会感激他。他就是这种人,用种种卑劣的手段哄女人倾心。」
夏如利实在听不下去,起身拱了拱手:「公主府的事已经传到陛下那里去了,我得赶紧去伺候着,你好好养伤,有事我派人告诉你。」
「嗯。」裴肆点了点头,拿起笔继续抄经,也不知怎么了,他今晚烦躁得要命,心也一阵阵刺痛,好像身上缺了什么。
「老夏!」裴肆叫住夏如利,他手按住胸口,蹙眉道:「我的心不太舒服,你回头让葛大夫过来,帮我看看。」
「知道了。」夏如利应了声,忽然回头问:「小公子,你真不后悔给她下毒?」
裴肆烦道:「这是你第三次问了,我再告诉你一次,绝不后悔,千日醉又毒不死人,不过是让她生不如死疼几天罢了。」
第156章 她一点都不无辜 :
这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公主府内外戒严,不许任何人走动,也不许任何消息泄露。
二更的夜凄冷深沉。
唐慎钰刚餵阿愿吃了第三遍药,他坐在床边,守着她,寸步不离。因失血过多,她脸上毫无血色,冷汗将额边的绒发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小产和千日醉毒同时折磨着她,让她哪怕昏迷着,身子依旧疼得颤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哀鸣声。
「你别怕,我在呢。」唐慎钰用帕子轻轻擦拭她的额头,握住她紧紧攥成拳的手。
许是感应到了安全,春愿眉头稍微鬆了些。
唐慎钰抿住唇,泣不成声。老葛虽配出了解药,但要完全清除体内的毒,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半年里,阿愿必须药不离口,一定要仔细养着,千万不能着凉。
老葛还说,千日醉药性至阴至寒,里头有两味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常年服用,会损伤女子的元气根本。而给公主下毒的人心思狠辣,应该是将上百包的千日醉精炼成了一小瓶,那是活生生将公主的胎给打了下来。
唐慎钰闭眼,深呼吸了口气,他替阿愿将被子掖好,轻抚着她的侧脸。
阿愿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绝对相信阿愿,她性子坚毅,对感情忠贞,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可她怎么会怀孕?怀的谁的孩子?
唐慎钰眉头蹙成了疙瘩,他也喝了散毒的药,但浑身的骨头依旧疼的厉害。他咬牙忍住疼痛,试图去分析。依照衔珠的说法,阿愿今儿才知道有了身孕,并且兴高采烈地准备了席面,要等他回来后,与他分享这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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