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郁安便靠近烛火。
「使不得!」李培山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把烛火挪远了些。
相爷喜欢有头脑,有才学的人,故而对郁安还算照拂,若是郁安因他受了伤,那他怕是也要进清秋阁了。
李培山心惊胆战的,生怕郁安再搞出什么么蛾子,只好道:「二小姐,应该是在为神医试药。」
「你说什么?」郁安的神经轰然炸开,他凑近李培山,身上带着一股煞气。
李培山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战战兢兢地说:「不危险的,有相爷在,不会让二小姐出事,姑爷放心就是了。」
郁安微微蹙眉,沉声道:「带我去相府。」
「这这这...」李培山没想到郁安还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一下子把他难住,舌头开始打结。
不是他不想带郁安去,是来之前二小姐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带郁安去。
思索片刻后,李培山勉强地说:「这个时间,相府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姑爷若实在担心,小的去看一眼就是了。」
郁安沉默良久,最终道:「把她带回来,若是不能,我天一亮便会过去。」
李培山头皮发麻,点头应付过去。
恐怕若是带了尸体回来,他就要给二小姐陪葬了。
命苦啊。
第102章 承受
走在路上,李培山都忍不住害怕,他已经想好了,等天一亮,他就把钱庄里那点积蓄取出来,给他家里人送去。
那钱本来是留着偷偷出去快活的,如今看来,他怕是也没这个机会了。
按理说这相府里,知道神医拿人试药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相爷,一个是他。
相爷是提供小白鼠的,而他是偶然被叫去打杂的。
虽说神医从来没叫他保守秘密,但他懂规矩,倒也没主动和人提起。
今儿这是头一次。
到了相府,侍卫们见是李培山,直接放行了。
李培山一路愁容满面地往清秋阁赶去,刚进了院子,就听到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二小姐还活着?
李培山听这动静,一路心惊肉跳地往主屋走,被不知何时出来的窦燕堂拦住。
窦燕堂出声道:「你来干什么?」
这主屋被那藤蔓当着,连月光都进不来,李培山乍一听见声音,吓得失了三魂七魄。
他差点尿出来,哆哆嗦嗦地说:「姑爷叫我来要人。」
黑暗下的窦燕堂微微挑眉,他闻言来了兴致,还真想看看那小太师看到云遥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也行,」窦燕堂直接说:「在这等着,我收拾收拾。」
李培山闻言一愣,神医的意思是他也要跟去?
李培山还在晃神,四周藤蔓忽而发出一阵阵淅淅索索的摩擦音,吓得他六神无主,当场瘫倒在地。
那头窦燕堂走到栅栏外面,看着里面陷入狂暴模式的云遥暗自发愁。
天知道当云遥活过三天的时候他是多么激动,可以说,当时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崩溃。
只见云遥纤细的身体上布满黑色的血管,如黑荆棘一般在她全身绽开。
她早已失了神志,在房间里胡乱衝撞,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整个主屋都在颤动,连他养的植物都在畏惧。
眼看墙上已经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痕,照这个趋势,这间屋子怕是会塌。
这也是窦燕堂愿意将云遥带回去的原因之一。
他嘆了口气,小心翼翼打开栅栏,进来的时候,差点被云遥砸到。
要是挨她一下子,估计能被砸出脑浆。
窦燕堂紧皱眉头,将一根针扎入云遥小腿,顷刻间,她瘫倒在地。
这针能让寻常人昏睡一天,对现在的云遥却只有一刻钟的作用。
窦燕堂用被子将云遥裹住,又把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直到她身上的铁链快赶上轮胎那么厚,他才满意。
不能让云遥昏睡太久,不然她可能会死。
窦燕堂拖着云遥,来到主屋和李培山汇合。
李培山结结巴巴地就要去找马车,却又被突然跳下来的天赐吓了一跳。
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天赐有些心疼地看着被铁链层层缠绕的云遥,从窦燕堂手里抢过铁链,扛着云遥回家。
窦燕堂一直知道有人暗中监视,见天赐出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提着大包小箱,默默跟出去了。
郁安一直在院子里等候,见天赐把云遥扛回来,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刚要凑上前,云遥就醒了。
她好似十分痛苦,不停地吼叫,因为身体被捆住,她只好艰难地扭动着,一刻也无法安分。
天赐忧愁地把云遥扛到床上,可是云遥躺得很难受,头甚至沾不到床。
郁安当场红了眼眶,作势便要将铁链取下来。
天赐一把拦住他道:「取下来二小姐就会到处乱撞,身体会撞坏的。」
郁安停手,轻轻抚过云遥额角爆凸的黑色血管,语调带着颤抖和哽咽:「谁叫她做这种事情了,我到底该怎样帮她...」
天赐心里实际上是埋怨郁安的,可是一想到毫无作为的相爷,他又觉得没有资格...
半晌,他出声道:「有你陪着二小姐,她或许会好过些。」
说着,他似是在这房间待不下去,又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