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那把玉簪,用玉簪头抵住她的心窝,倏地一转,玉簪绞皱了她衣裳:「字如其人。字迹改了,那这儿呢。」
他用了几分力,玉簪抵在心口,压得心头髮胀。
衔池抬眼,满目的赤诚看得人心痒:「我的心在哪儿,阿澈不知道么?」
沈澈轻笑了一声,将那支簪子插回她发中,动作温柔而细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样子,慢慢道:「衔池一向聪明,最好是没有别的心思。倘若有也无妨,收一收。」
「至多三年,他必死无疑。既然有了也没用的心思,何必要留?」
一直到回了东宫,衔池身上冷汗都未消。
她太心急,想让娘和池清萱儘可能隔开些。但在池家,以池清萱的身份,她要做什么无人能拦,这些话即便告诉了娘也没用,反而只会引得池清萱生疑。
她只能想到借沈澈去压池家,却忘了沈澈本身有多难缠。
好在池清萱已经露于沈澈眼前,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只是礼单一事,她本想找机会「办砸」,免得宁珣多受些波折。
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
她前脚刚回自己屋里,后脚怀和便来请她,说是长乐公主回来了,在书房等她。
怕长乐担心,衔池来不及换衣裳,直接跟着怀和过去。
书房。
长乐正来回踱步,走得又急又快,不满地瞥向端坐书案甚至还在看政务的宁珣:「皇兄,带走衔池的可是二皇兄的人!你就不担心?」
宁珣抬头淡淡看她一眼,又继续翻手上的册子。
长乐继续添油加醋:「二皇兄从站定开始,眼神就一直往衔池身上瞟,两句话就把人认了出来。然后便非要送她走,几乎是把她押走的!」她语气弱下去:「我想拦,但没拦住……」
宁珣捏了捏眉心,意味深长道:「能认不出来么?」
当着长乐的面儿明着带她走,宁禛委实是,肆无忌惮。
长乐「啊?」了一声后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衔池在东宫风头太盛,没多纠结,只重重地又嘆了一口气。
「不是把她好好送回来了?」
长乐一拍书案:「送回来了是真,万一不是\'好好\'呢?万一对她动手动脚,用了刑……皇兄你怎么放心得下?」
她话音刚落,衔池迈进来,轻轻咳了一声,刚预备行礼,便被长乐一把扶起来:「二皇兄的人有没有难为你?」
衔池飞速看了宁珣一眼,犹豫着是说「有」好一些,还是说「没有」好一些。
没成想刚好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
宁珣起身,朝她走过来,「让孤看看。」
看什么?
衔池立马回道:「二殿下只是差人将我送回来,不曾为难我。」
「不可能啊,二皇兄岂会这么好心?」
宁珣走到她身前,发觉她身上薄衫几乎被汗透了一半。
有这么热?
衔池补充道:「不过还是敲打了几句,叫我谨记自己的身份……」
后面的话宁珣没听清。
因为在他站到她身侧的这一刻,突然从她身上闻到一股药香。
不是她这几日喝的那药的味道,她身上的药草香气,更近乎清泠泠的草木香。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想起一个人。
谨记身份,哪个身份?
能沾上这么一身味道,必得是在逼仄里近距离接触过。
是把她送回东宫的马车上?
宁珣默然望着她,面上毫无变化,心底却早已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宴上没见到,竟不惜让宁禛直接出面拦人,也要见上这一回。
宁珣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真如此舍不得放手,又何必将人一次次送来?
可即便沈澈这样待她,她也还是选了他那一边。
她身上的药草香似乎愈发浓烈了,熏得他头疼。
衔池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毫无防备转头看他。
可却突然被他往身前一拽,在撞进他怀里那刻被打横抱起。
宁珣抱着她往外走,路过目瞪口呆的长乐时步子一下都没停,只淡然吩咐道:「怀和,送长乐出去。」
衔池犹豫着轻轻抓住他衣襟:「殿下?」
他又突然发什么疯?
他只应了一声,衔池不解:「这是去哪儿?」
「孤想沐浴了。」
她愣了一霎:「那……我可以自己回去,不必殿下亲送。」
「你留下伺候。」
她只能应一声「是」,而后默然片刻,试着挣了一下:「我可以自己走。」
他没说话,只突然将她往上一送,衔池下意识箍住他脖颈。
一路走到汤池,宫人迅速准备好一切,便都退了出去。
宁珣将她放在池沿,蹲在她身侧,仍是一言不发,开始解她的鞋袜。
衔池一惊,往后缩了缩,想躲开他。
他头也没抬,已经将她的鞋靴脱了下来,淡淡解释道:「不脱下来就下水,吸了水会难受。」
「我是来伺候殿下的,怎么能下水……」
他抬眼:「不下水怎么伺候?」
进来后她身上温度高了一些,那股药草香便愈发明显,沾了水气,雾蒙蒙绕在两人身侧,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宁珣:你身上有他的药味儿,是我鼻子犯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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