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觉得不妥,正要开口,姜九怀已道:「就依公主。」
皇帝劝道:「九怀啊,此事还是再斟酌斟酌得好。」
「不必了。」姜九怀看向元墨,「我既然要娶公主为妻,讨公主的喜欢便是此生最重要的事,无论公主要什么,都依公主。」
第一百六十七章
药有些烫,元墨拿扇子扇凉了,再餵到红姑嘴边。
红姑靠在枕上,药来便张嘴,但眼神直直地穿透了元墨,一片空洞。
元墨餵完药,替红姑擦了手脸,开始发怔,喃喃道:「红姑,你说你早点告诉我该多好?我肯定早早就离他远远的了。」
红姑这辈子只要她做两件事,一是不暴露女儿身,二是离开姜九怀。
她两件都没做到。
她拉着红姑的手,轻轻把脸埋进去,「我真是太不乖了,红姑你醒醒吧,打戒尺也好,罚跪也好,顶酒坛也好……我都可以……」
红姑的手动了一下。
元墨惊喜地抬头。
红姑的眸子转了转,整个人像是陡然活了过来,只是眼神转即变得狂乱,她猛然推开元墨就往外走,「天阔在哪里?天阔!」
红姑犯起糊涂来,劲儿特别大,元墨一个人根本按不住她,大声叫元宝和欢姐她们来帮忙,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红姑安静下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欢姐落泪,「她成这个模样,你又入了宫,咱们家以后可怎么办啊?要不干脆关门算了……」
关门?
关门是不可能关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关门。
「今晚就开门做生意!」元墨抹了一把方才累出来的汗,咬牙道,「不管我和红姑怎么样,红馆就是红馆,要红馆关门,除非天塌下来了!」
她的红馆,就是要夜夜笙歌,欢腾热闹,就是要做一座俗世里的天宫,充满笑容和快乐。
「是,二爷!」欢姐有点儿激动,已经习惯了的称呼又溜出来,连忙改口,「不对不对,是公主……」
「别。」元墨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疼,「还叫二爷。」
元墨回到红馆只觉得如鱼得水,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想想当公主也不是没好处,现在银钱是大大地管够,她便大把地塞给欢姐,让欢姐缺什么就添置什么,千万别省着花。
然后去了一趟厨房,给黄叔添了两个打下手的老妈子,最后把元宝叫到面前,语重心长:「阿宝啊,我走了,家里的男人就只有你了,你是我们家的顶樑柱了,一天到晚别老往姜家跑,多在家里帮帮欢姐,知道么?」
元墨还想让他把大王从姜家带回来,彻底同姜家划清界限。
但形容一个人没良心的时候一般都说「狼心狗肺」,大王确实狗得很,元宝好不容易强行把它拖回来,没两天它又自己跑去姜家了。
元宝一脸怅然:「姜家的肉可好吃了,大王在姜家一天吃五顿,一日三餐外,下午和晚上还有点心。」
元墨假装没看见他脸上浓浓的怀念之情。
献礼的日子很快到了。
元墨头天晚上歇在红馆,起了个大早回宫。
她告诉自己,无论姜九怀送什么,她都能克制住。而无论姜其昀送什么,她都得热泪盈眶才行。
不过宫里向来人人都早,皇帝更是寅时就要早朝。她昨晚照红馆习俗睡得很晚,虽说是早起,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她一路急奔赶回寝殿更衣,进门却发现一人凭窗而立,回过头来。
是姜九怀。
「你、你怎么在这儿?」元墨跑得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落,「你们贵人不是很讲究男女大防的吗?」
「是和妃娘娘让我在这儿等你的。」姜九怀微微一笑,「你没发现吗?整座皇宫都盼着你能嫁给我,每个人都想成全我们。」
元墨迟钝地发现了,寝宫内外一个宫人也没有。
有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吗?
元墨震惊。
就算是乐坊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啊!就算再怎么想搓和女伎与客人,也要假惺惺摆一个侍女在旁边呢!
姜九怀上下打量她,看她一身男装,脸颊上因奔跑而变得绯红,益发显得眸子莹亮,「公主是不是要更衣?这里也没有旁人,要不要我来服侍公主?」
「不不不不不用!」
元墨一下子连退了三大步,差点想夺门而逃。
姜九怀负着手,一步步逼近她,「真的不用?」
「真真真的不用!」你你你你别再过来,再过来我就要逃了!
姜九怀已经将她逼到了墙角,只要再近一点点,唇就要碰到她的额头,元墨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隻受惊的猫。
他家阿墨,还是这么不经逗。
「真不用,那我就去外面等你了。」姜九怀直起身,神情端凝,一派正人君子的风范,好像方才把人堵到墙角的不是他一样,「公主可要快一点,我为公主准备的礼物,公主一定会喜欢。」
他说完,走出殿外,带上了房门。
绝、绝不!
元墨衝上房门无声暴喝。
她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
姜九怀的礼物是安放在小车上推进来的。
小车被压得「吱呀」作响,显然上面的东西份量极沉。
礼物上盖着鲜红的缎子,相当高,是个大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