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聊了几句,于是放大胆说,「你画画也一定很好吧?上次画的玫瑰花,就像是真的一样!」
他直接往浴室走,头也不回。
留给她的唯有一道迅速消失不见的背影,还有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别对我的任何事情感到好奇。」
所以,她不该再多问一句的。
是她太自私,才想要知道的更多,更多关于他的。
……
这是一个阴天,没有阳光,也没有下雨。
蔓生扭头望向窗外,灰蒙蒙一片,一如她的心情。
早上出发的时候,方以真有告诉她,「今天容少会到锦悦,之后一段日子会暂时离开宜城。」
蔓生当然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宜城不走,毕竟身兼数职。
只是在这样一个阴天里离开,期间又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人不免感到也有些郁闷。
……
总经办内,尉容正和林逸凡面对面相见。
相对于尉容的暂时请离,林逸凡微笑说,「尉董事不用担心,您离开的日子里还有威特董事在。」
尉容亦是笑着颌首,「那我真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出了总经办,恰逢另一位董事威特先生前来,两人在迴廊里打了个照面,威特本是健步而行,有礼的外籍董事,因为才华横溢又有本事,所以在公司里一向待人冷淡。
可今次擦肩而过时,他却停步颌首。
反倒是尉董事朝他笑了笑,就这么走了过去。
……
董事办内,方以真跟随而入报告道,「尉董事,刚刚企划部的林主管来电,知道您来公司了,所以想请您喝杯下午茶。」
这位林家的忆珊小姐,还真是不依不饶!
然而,一向绅士待人的尉董事,今次却道,「回执过去,没空。」
方以真倒是一怔,这似乎不像是容少一贯的处事模式,「是,我知道了。」
这边瞧见尉容到过办公室后就要走,方以真询问道,「要不要通知林总监一声,让她过来一下?」
总归是要出行,所以或许也该通知道别。
可是尉容却已经带着宗泉离去,「不要打扰她忙了,空了告诉她一声就行。」
……
电梯直下锦悦大楼,宗泉跟随在后,尉容信步而出。
来到停车场这里却瞧见了另外两人。
宗泉低声说道,「容少,是温家的老夫人。」
尉容自然也有瞧见,前方处刚从车里下来的长者,正是温老夫人。
老夫人在蒋妈的陪同下往前走,蒋妈也认出了他,「小姐,您瞧,这不是那天和林小姐一起来的朋友,尉容先生。」
正是说着,尉容已经走近,「老夫人,您好。」
「是尉先生啊。」老夫人笑着回声。
「是。」尉容有礼应道,又是询问道,「老夫人您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找林小姐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我只是找她聊一聊,不过她的手机没有接通,应该正在忙吧。」
「她正在开会。」尉容解释着,又是说道,「不如我先陪您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一会儿。」
……
阴天里的咖啡馆,明亮干爽,带着暖意,大概是唯一一个算得上好去处的地方。
老夫人问道,「尉先生和蔓生,你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吗?」
「她有向我提到您,说您一直待她很好。」尉容微笑着回望,温声问道,「您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寿宴那天发生的意外么?」
老夫人一早就觉得面前这个男孩子很是聪明,所以一下就能瞧明白,「让尉先生看笑话了,我家那个庄宜,平时给宠坏了,所以才会这样不知道规矩,让你们都为难。」
面对长者,尉容眼底是敬重之色,只是他默了下说,「旁人又怎么会为难,反正不是当事人。可是林小姐那里,就不好说了。」
老夫人倒是一怔,见他俊彦温和,可是神情却带着几分隐隐的寡淡之气,是愤怒还是其他,一时间倒也分辨不清。
就在沉默中,尉容又是道,「抱歉,有些话,我知道自己不该提,也没有立场。但是作为她的朋友,我还是不得不说。」
老夫人目光一凝,「没有关係,我也想听听。」
「她总说老夫人您待她好,所以她特别敬爱您。原本这场寿宴,也确实该出席。哪怕她现在已经不是您的孙媳妇,更不是温家的少奶奶。」尉容缓缓说着,没有起伏的男声就像是一条直线。
「特意打扮了去,虽然也是因为身为林家长女,所以不好太简单。但是,更因为您的关係,想要隆重的为您贺寿。」脑海里似乎还能浮现起那一身红衣的丽影,尉容的声音幽幽,「可是她所有的一切,却被人认定是心怀叵测意图不轨。」
「她倒是没有叫屈,可我这个旁人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值得。」是他淡淡说着,那眸光也温漠一如既往。
老夫人听的心里一紧,却是见他一双眼睛虽是温和着,偏偏又逼得人无法动弹!
「您明知道这场宴会里,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也明知道,您待她这样亲近,一定会惹人非议,更知道您的安排,会让旁人揣测暗想。您更了解您家里的小辈,会有所不满。可您还是这样做了,待她亲近的,比自家的庄小姐还要多。」在他的话语声中,当日一切都在放映。
老夫人一动不动,只能聆听。
冷不防的,对上他的视线,听见他问,「难道您没有一点半点的私心?其实您就是想这么做,因为您不舍得放开她!所以明知道她可能会受到委屈,却还是这样决定!」
一切都在模糊中明朗化,那些心中所想,那些隐藏的,却其实心知肚明的,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