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等候,瞧见来人,他鞠躬开门。
门被缓缓打开——
尉容面前,是一间惨白的房间。
这间重症病房,正是之前林蔓生被关囚禁的那一间,里间的浴室,她被浸在水中,浑身冰冷,没有丝毫生气。
一剎那画面浮现于眼底,让他不曾出声。
惨白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他已经久等多时,瞧见他后开口,「尉容,坐。」
没有职位称呼,像是朋友相见,所以才会直接唤名字。
但是宗泉和任翔却同时呼喊,「萧总。」
这个等候的男人,长了一张英气面容,眼睛深邃有神,五官高挺。理着极短的黑髮,鼻樑上架起一副眼镜,眸底精光被很好隐去,却掩不住的霸气。那是身为集团负责人,才会有的摄人气势。
他是萧氏云商的总经理,萧家大少萧从循!
尉容对上他,不疾不徐上前入座,一支烟径自点燃,他唯有一句,「萧总,我想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萧从循望着他。
他发现,这是认识尉容以来,第一次瞧见他如此动怒!
所以,连名字都不愿称呼,更是喊他一声萧总!
萧从循有一丝好奇:那位林小姐,就是让萧素素落败的女子,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
萧从循来不及再称奇,此刻有许多要紧事,「你们都退下。」
一声令下,萧从循身边的下属离去。
紧接着,宗泉和任翔也纷纷退到房间外。
萧从循这才接着开口道,「老朋友见面,不用这么客套吧。」
尉容抽着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阳光一照如玉一般。他不出声,只是用一种出奇冷静的眸光回望,几乎是在质问。
萧从循道,「事实上,你很清楚,我并不知情。就算你怀疑,但我没有动机,更没有这个必要。」
「就算不是你,也是你们萧家从犯,逃不了!」尉容冷声说。
萧从循此刻所言属实,只是也知道他会如此恼火,只是因为已经犯下忌讳,谁让这一次动了他的人!
「事实原委我已经从宗助理那里得知。」就在前两日,萧从循接到宗泉来电。
宗泉代表了谁,自然是尉容。
此番来电示意十分冠冕堂皇,商会会晤也有邀请萧氏,然而萧从循原本并没有出席,但负责人亲自相邀,这一遭无论如何也是要到。于是便立刻停下手上的事务,远从国外赶到。
今日一到,萧从循便让下属联繫宗泉,定在这里和尉容会面。
「我相信旧金山那边的黑帮打探到的消息不假,的确和萧家脱不了干係。」萧从循低声说,「但这件事,不是我所为。」
从中抽丝剥茧,能打探到的也不过是帐户,而那个帐户是萧氏名下的公司帐户。付出给黑帮,帮助顾淮北离开美国私自返回入境的,正是从这个帐户而出的一笔钱。
「公司名下的帐户,资金流动太广,没有办法逐一清查。」萧从循凝眸道。
这也是製造这起事件背后之人的心机之深,对方既然会办成此事,也早就思量过,终会有一日被揭开的可能。所以直接用了公司帐户,这样一了百了,因为帐务如此之多,根本无从查询,就算被揭发,也是和萧氏有关,不会牵扯到个人。
只是如此一来,萧从循身为集团负责人,倒是成了第一位嫌疑人。
尉容沉默聆听着,整个人愈发沉静,仿佛知晓事已至此,这条线在萧氏也只能追查到这一步。
弹去一截烟灰之后,尉容又是问,「这家康復院,你又怎么清算?」
「康復院其中有一笔注资的确是由萧氏发出,但当时也是为了和市政友好合作,才会作为慈善拨款。」萧从循在这两日,已经紧急查询,才发现这一笔钱款的去向到了襄城慈恩康復院,「幕后黑手不是针对你,就是针对我!」
太凑巧的巧合,当蛛丝马迹全都串联在一起,就变得阴森诡异。
黑暗中的人,有一双手仿佛要在不知不觉中置人于死地!
尉容在沉思过后,他的声音也是一凝,「只怕,这两者都是!」
单就情形来看,康復院只要收钱就会接收病人。也因为长年累月接触太多病人的缘故,所以根本就不会多顾及病人家庭真相,在管理方面也存在严重失误偏差。院长和主任皆已经俯首认罪,声明自己有收受贿赂,为了那些精神病人的家庭解决所谓的治疗困难。
但其实就是将病人关押在这里,任由生老病死。这里不是康復院,而是一座真正的囚牢,一座等死的囚牢!
「谁会这么记恨你,又同时记恨我?」萧从循问了一声。
在萧家,能和萧从循一直斗个你死我活的人,只有一人手段最狠毒!
那便是萧家三少——萧从泽!
尉容冷笑了一声,「萧总,自家的弟弟,你都管不好,说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
对于萧从泽一向的急功急利用尽手段,萧家上下全都知晓,但是奈何,萧从泽再出格却不曾在公司内部被抓住过任何把柄,所以治不了他。
「他一向乖张。」萧从循应道。
「是他乖张,还是你念着几分兄弟情谊,狠不下心动手?」尉容眸光一瞥,那冷冷的注视落定。
萧从循沉思道,「这一切也只是我和你个人揣测,事实怎样,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定夺。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既然萧氏牵扯其中,我不会就此算了,也不会再放任幕后的人继续作恶!」
「希望萧总言出必行,不是随口说说用来打发!」狭长眼眸一敛,锐利精光已经锁住,尉容道,「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