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来到何父面前,「你难道要把女儿一直关在家里?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何父紧皱着浓眉,似是有了决定。
……
夜里边,顾席原接到母亲的电话,让他赶回家中。
等他回了洋房进到院子里,远远就听见了两道女声相谈甚欢,那是母亲和蔓生在谈话的声音。
顾席原在大厅外驻足了片刻,他这才走了进去。
「席原,蔓儿都等了好半天……」顾母瞧见他归来,笑着开口。
蔓生要告别的最后两人,便是顾母和顾席原。
「明天蔓儿就要走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顾母数落着他,顾席原只是沉默。
他望向林蔓生,只见她也正望着自己,听见她喊,「大哥,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顾席原心中却这样清楚。
经此一别,再相见不知何时,仿佛也不能够。
……
「明天就走了?」顾席原默了下,这才开口问。
蔓生点头,「手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尉常务让我先回去。」
有关保利的内部安排,顾席原自然不会知晓。只是他也有所察觉,她要离开的趋势。却不想,来的这样快。
「不再住两天?」顾席原又是问。
蔓生回道,「不了,已经来襄城好久了,该回去了。」
她的确是该回去。
离开他,去没有他存在的地方。
这样才能够重新开始,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顾席原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却没了声音,只是微笑着。
还是一旁的顾母喊道,「瞧我给忘了,人都回来了,还坐在这里不开饭!走吧,一起吃饭去!」
这是蔓生在襄城的最后一餐。
也是在顾母家中的最后一顿晚餐。
席间顾母还是其乐融融的模样,蔓生也没有任何异样,唯有顾席原今夜话少了许多。顾席原只是在聆听,听她的声音,听她和母亲叙话。仿佛这样,便好似已经足够。
这一餐到了后来,连顾母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可顾母没有明说,只是如常在晚餐后整理餐具,「你们两个,还不快去院子里散个步!席原,带着蔓儿去吧!」
顾席原这才出声,「走吧。」
蔓生点了个头,便笑着起身。
顾母瞧见两人并肩而去的身影,却有了几分忧愁。
夏日洋房的院子里有些潮热,不过幸好有许多树木,所以风一吹来,还有些凉爽。
两人漫步前行,却迟迟都没有出声。
仿佛到了这一刻,竟是相顾无言的地步,顾席原不禁扬唇,有些自嘲的微笑。
下一秒,听见蔓生开口道,「大哥,谢谢你这段日子为我安排这样好的住所。现在我要回去了,钥匙还给你。」
顾席原的步伐一停,回头一瞧,只见她的手中握有一把钥匙。
这是那座古宅的钥匙。
记起当日他带着她前往,仿佛就似昨日情景,他一直不曾明白,她为什么要答应入住。但此刻,却终于能够明了,「你就这么不想欠我人情?」
她之所以会入住,哪怕尉容离开后,她还一直住在那座古宅里,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
夜幕朦胧下,蔓生一双眼睛却透亮无比,「我是不想。」
「蔓儿,你从来都不欠我。」顾席原低声说,「真要清算,只有我欠你。」
他眼中带着无边落寞深沉,却温柔的像是儿时,这让蔓生心中一悸。分明他还是年少时所相识的那一人,可为什么会让她有些认不得了?
蔓生轻声道,「大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诚实回答我?」
这一天就要来临了么?
顾席原却仿佛早就已经等了千万年,他应声道,「你问吧。」
「当天剪彩仪式,你和他同时遇险,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蔓生冷不防开口质问。
这让顾席原一怔,好似是那份等待没有兑现,却也在同时陷入于另一份彷徨中。这一刻,没有了隐瞒,亦没有推卸,他应道,「是我设局!」
他轻易的回答,给了她一个彻底的答案,直截了当到让蔓生蹙眉。
良久,她唯有一句,「这不值得。」
……
顾席原想过无数种可能,当她得知当日事故后再面对他,又会如何反应。是会痛斥,还是质问,可谁知都没有。
她只是沉静的,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猛然间,耳畔浮起另外一道女声,那人也是这样说——顾席原,你真的疯了!你是在拿生命开玩笑!为了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女孩子,这值得吗!
值得的。
顾席原微笑,「蔓儿,你不怪我?」
他并不后悔。
如果不是当时设局,他又怎会彻底清醒?
蔓生对上顾席原从未有过的冷凝,终是朝他道,「如果再有下次,拿生命做赌注,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她是愤怒的,也知道当日她是恐惧的,想起她那日抿紧的唇,强忍的颤意,顾席原忍不住俯身。
突然之间,一个吻落下,像是儿时一样,亲吻她的脸颊。
蔓生整个人愈发冷静,却听见他温柔的说,「就算我下地狱,我也不会让他下地狱,以后再也不会了。」
「蔓儿,你回去之后万事小心。你太单纯,也太善良,会被人欺负。」顾席原轻抚着她的脸颊,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玻璃瓷器,「今后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
「如果以后,我还能帮到你,你一定要告诉我。」顾席原朝她露出一抹微笑,一抹能够让她安心的微笑,「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你不要忘记了。」
夜色幽幽,月光皎洁,就像是儿时一颗赤诚无垢的真心。
蔓生应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