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任何一个字,来告诉他,他所言一切都不会成真!
因为她没有办法不顾,她更没有办法只求得自己幸福快乐,却剥夺孩子的自由,身边所有人的安宁!
她的警告,她的争取,她的试图沟通,她的想方设法,却全都成了一场空!
她还能怎么办?
她又能怎么做?
越是努力去想,就越是像绷紧的弦要裂开,头疼欲裂,她的眉宇紧紧皱起,就连呼吸都稀薄,她快要窒息,无法再存活……
因为那第二条路的选择,早就不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带不走小宝。」头顶响起一道声音,视线颠倒中,蔓生瞧见他薄唇轻启开口。
他总是这样残忍,将她不愿意去承认的事实,全都一一道出。
彻底的,粉碎最后一丝明媚。
她的世界暗无天日,那抹阳光都被掐灭,疼痛让她几乎撕裂,她崩溃大喊,她嚎啕哭泣,她再也忍不住,从未有过的大哭出声,「啊——!」
「蔓生!」他骤然一惊,手急急伸出将她抱住,近乎是无法压制喊。
她却仿佛已经陷入魔障,只是崩溃哭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尉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蔓生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一切都是这样朦胧,她的身边有许多人,那一张张脸庞,不是陌生的路人,而是她相识的人,是她的亲人,友人,爱人,甚至是出现在她人生中有过牵扯的人。意外的是,所有人竟然那样和睦,他们高兴的前行,她亦是不断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目的地又究竟是何方,只是看到前面有一座山。那座山峰高耸入云,绵延了整片天地,大抵他们是要翻越而过。
为何要翻山越岭?
谁也不清楚,只是仿佛不越过去,就没有办法到达彼岸,又或许是因为一旦开始旅程就没办法停止。
她不断的行走,不断的攀爬,只为了求得一个结果。渐渐的,身旁的人一个一个全都不见了,等她爬上山顶,猛一回头,竟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人。
母亲呢,她去了哪里。
父亲呢,他又在哪里。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那些一起出发的人全都不在了……
只有她站在这座山的山顶。
以为翻越过山,就能看到彼岸,却发现,山的背面,原来只是另外一座山。
她想要前进,可自己没有了一丝力气。想要后退,又早已瞧不见那条上山之路。却因为攀爬,她满手是血,满目疮痍,竟连出声都不能够。
多想问一问上天,为什么要这样作弄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让她活在这个世上——
……
窗帘拉下,房间里一片黑暗,唯有外面的光亮有一丝透入。
一大一小的身影轻轻走出了房间,等到了外间,父子两人沉默坐了很久。
「小宝,你该睡觉了。」尉容低声道,又是带着他起身。
宝少爷跟随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步伐,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尉容低头看向他,瞧见孩子一张脸庞竟如大人忧思不已,他俯身于孩子面前道,「在担心妈妈?」
宝少爷问道,「医生说妈妈病了,很疼吗?」
尉容朝他回道,「睡着了,就不疼了。」
「你说谎!妈妈睡着了还在哭!她一定很疼!」宝少爷倔强道,却也红了眼眶。
尉容望着孩子通红的眼睛,一剎那像是瞧见她的模样,「总会不疼的,总有一天会好的。」
宝少爷闷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是不是我不要妈妈,妈妈就不会疼了?」
尉容一下定睛,「是谁告诉你的?」
宝少爷却并不回答他,孩子的手紧紧抓着他,虽然语无伦次,儘管并无始末,也不知详情,可却那样可怜的哀求着,「我不要妈妈哭,不要把妈妈关起来,把我关起来,我喜欢一个人住!」
尉容却是惊愕失神,他动了动唇想要诉说,却完全不能够。
「爸爸,我真的喜欢一个人住!」孩子的请求这样突然,却这样的慌忙。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非还不曾真正懂得,更不懂得被关意味是什么,又怎会明白独自一人是何种生活……
「我可以一个人住……」孩子固执的还在呼喊,尉容一抬眸,却发现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发出轻微声响,好似有人将门掩上。
他立刻呼喊,「胡管家!」
胡管家应声前来,「是,少爷……」
「带宝少爷回自己的房间!」尉容当下发话,孩子却还在喊,「爸爸……」
「宝少爷,来跟我回房间,不要吵到你的妈妈休息,她还在睡觉……」胡管家一边叮咛,一边带着孩子离开。
宝少爷跟随着胡管家走了出去,尉容立刻往卧室进入。
门一推开,看见那团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跌坐在地。
她的头髮散乱,遮掩在脸庞上,外边的灯光打进一丝光亮,她的面容却已经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她是何时清醒,更不知道她方才又究竟听到多少。
尉容一下疾步而去,待他走近,却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从方才昏厥到醒来,其实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可她在嚎啕大哭后陷入昏迷,又在昏迷的时候一直落泪不止。
她是如此不安,那份不宁已经渗入骨髓,所以就算入睡,也会从梦中被惊醒。
「蔓生!」尉容立即来到她面前,他的手扶住她。他抬起手,为她擦眼泪,但是根本就止不住。
那些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的坠落。
炙热无比像是要灼伤肌肤,她空洞的眼睛里,却已是泛滥成灾,无法擦拭,无法抹去。
她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