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若是愿意,就留她在庵堂。
小妙玉一算辈分,立刻机灵喊,「阿弥陀佛,那她就是我的师姑了。」
听说,这位师姑到来的时候,几乎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
也听说,这位师姑其实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只是可惜一时想不开才会来到此处。
更听说,这位师姑是受了情伤。所谓情伤,父母至亲之情,兄弟姐妹之情,知心知己之情,更有男女世俗之情。
虽不知是哪一种伤了她,可她足不出户已有半个月有余。
也有女弟子好奇,便询问见过她的另一位师姑,师姑一向少言少语,是个实诚人,既不会说谎,也不愿多言。
最后被师妹们缠了几次,便也只说了一句,「雪山的女仙,像是到了我们这座庵堂。」
这座雪山可是一众弟子以及一众村民,更是所有前来朝佛信徒眼中的神山。
雪山犹如女仙,那位师姑竟然犹如女仙。
那应该是一位极美极好的可怜人。
却无人知晓,这位可怜人,还要在浮生塔里住多久。也不知道,她这满身情伤何时才能治癒。
小妙玉带着师太来到浮生塔前,小女娃年幼已经气喘吁吁,她将门轻轻推开。
塔内清静异常,石垒木质,所见一切皆是质朴。
那个女人,她一身素服坐在那里,头髮散落下来,她靠着塔窗,那些阳光便透过窗纹落在她的脸上。
她脸色苍白,然而素服后背却又渗出鲜血。
「阿弥陀佛,我来为你上药。」师太上前轻声道,小妙玉因为害怕,所以转过身去,却又是说道,「师太师太,你要轻一点,师姑不会说话,她喊不了疼。」
自从到来此处,她不曾再开口说过一句。
失声失心,像是成了一个哑巴。
连一个疼字,都不曾喊过。
……
浮生塔内,定慧师太取过早就准备在屋子里的药箱。木箱子被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不少。定慧师太拿出其中几瓶,又上前扶住她。
女人倒也不反抗,由师太一扶,便不再靠向塔窗。
只是那双眼睛,不知道在望什么,其实角度已经不对,所以只能瞧见一小处。那是窗外的桃树,那些桃花开得实在灿烂。
那张木质的躺椅上,铺了一块软垫,柔软的毯子将她陷了进去,她的素服被师太轻轻撩起。
昨天上的药,又将伤口扎好,可是今天又裂开了。
师太再次为她重新上药,不禁说道,「阿弥陀佛,昨天你又做噩梦了。」
夜里边睡不安宁,便会梦魇不断。
大抵是极其可怕极其让人心慌的噩梦,所以才会梦里撕心裂肺不断翻滚。可是再痛再疼,始终发不出声。就连嘶喊,都是咿咿呀呀,等到天亮一醒,她又没了声音。
这样反覆的梦魇,持续了许久,也不知还要重回多少日才能停止。
「噩梦是什么?」小妙玉听见了,好奇询问。
师太回道,「日有所思就会夜有所梦。」
「师太,我可以转过来了吗?」小妙玉有些等不住了。
师太已经将药上完,「可以。」
小妙玉立刻回头,瞧见师姑果真穿好了衣服,那些血迹也不见了。小女娃像是鬆了口气,双手合十喊,「阿弥陀佛,师姑又好了。」
只是她又起身,靠向了那个窗户,一动不动。
定慧师太是个慈心肠,瞧见她一直望着窗外的蓝天,可是却足不出户。那眼神既黯淡,又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更甚至是憎恨自己,所以才会这样冷然,而失望至极又会厌世。想要超脱,却也并非易事。
师太朝她道,「你要是不喜欢住在这里,等伤好了,也可以离开。要是喜欢这里,不如就留下。」
「师姑为什么要走?」小妙玉却不答应了,更是着急,「师太,师姑不要走!」
「你才和这位师姑认识这样短的日子,怎么就会这样留恋?」师太好奇问道。
小妙玉捧着脖子上挂着的佛珠,她突然道,「因为师姑和我一样,她也有头髮!」
小妙玉被收养在庵堂里,不曾剃度所以蓄髮。这位师姑是庵堂里,除了她之外,唯一一个同样有头髮的女弟子,所以立刻被小女娃视作亲近之人。
任是师太,此刻也是忍不住哑然,竟是无言以对,「……」
却是突然之间,靠窗的她,竟然扬起了一抹笑容,像是觉得有趣,所以才在此刻会心一笑。
「师姑笑了!」小妙玉立刻喊,像是瞧见了不得的事,「师太,您快看,师姑笑了!」
师太也是去瞧,果真瞧见她扬起了一抹笑容。许是因为小女娃天真无邪,所以才能惹人开怀。
小妙玉却是大胆凑近到她身边,定睛瞧了她一会儿后,又是突然甜甜一笑,认真说道,「阿弥陀佛,师姑笑比不笑好看。」
都说童言无忌,这小尼姑说起话来也是层出不穷。
待师太走出浮生塔,对着小女娃叮嘱道,「玉儿,以后你每天都来给你师姑送饭菜,再陪她说说话。」
小妙玉点头,接下这项重任,「是,师太!」
……
从这日起,小妙玉便包揽了送饭菜的事宜。于是庵堂里的师姐们,更是一日一日为她准备。小妙玉每天高高兴兴去,又高高兴兴回来,这样周而復始不知过了多少日子。
日復一日后,终于桃花花期也要过了,庵堂里的女弟子们将桃花收好送给前来的村民妇人。
小妙玉还是每天都同师姑说许多话,可是师姑都没有回声过一句。
直到这一天,那几位妇人做了桃花糕,又送了一些桃花酒来。桃花酒撒桃花树,感恩花神天赐繁花,待到来年又是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