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驶离公馆,林书翰竟像是逃了一般。
蔓生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何时才能懂得。
情和人,又有多少不同。
放不下情,心里可以记着,要么成为陌生人老死不往来,要么即使相见还能一笑恩仇,就可当一切过去。
若是后者,无望的纠缠只会两败俱伤,谁也不能全身而退!
……
夜里,一辆车子驶入诊所停车库。
方以真提着医药箱又从后门进入诊所,只是刚一归来,就听见助理急忙道,「方医生!您的叔叔和婶婶还在办公室……」
就在午后,方以真已经收到助理来电告知她,叔叔方富同带着太太一起前来。
而他们此行目的,方以真不需要再问,也知道是为何。
她将医药箱递给助理,「你可以下班了。」
「是……」助理应声接过。
方以真径自走向办公室,她尚未推开门,方太太就透过百叶窗瞧见了她的身影,立刻将门打开,朝着她喊了起来,「以真!你去了哪里?怎么这样晚才回来!」
她望向方太太,还有坐在沙发里抽烟的方富同道,「助理应该告诉了叔叔,我出诊去了。」
她身为医生,出诊也是治病救命,这让方太太无法指责,只是她又开始喊,「我知道你出诊要紧,可是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更要紧!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你叔叔他见了尉总,他直接宣布解聘你!」
方富同以及方太太都在等着方以真的反应,可她却并不惊奇,反而是平淡道,「我已经收到容少的消息。」
方太太愕然问道,「你就这么同意了?」
方以真回道,「我受聘于容少,既然他不再需要我,那我当然同意解聘。」
「你怎么能就这样同意!」方太太哭诉,「你叔叔的公司,现在也只有他能够帮忙!你竟然一句话也没有,你让你叔叔往后要怎么办!以真,你再去找尉总,去求求他!」
「你毕竟在他手底下办事,那么多年了,总要记你一些好!对他而言,这根本不是难事,只要他一句话,公司就能活过来!」方太太哀求着,将方富同不曾道出的请求相告。
方以真放下挎包,她一步一步走入,面对两人道,「我早就说过,不要想再从我这里得到容少任何一点好处!」
「你这是要看着你叔叔和我走投无路,看着公司倒了……」方太太又是回头,朝方富同道,「你还不快让以真帮忙!」
方富同皱眉,似为难也似莫可奈何,「以真,你就算不求尉总帮忙,那你也总要去求林总高抬贵手,毕竟你们两个,曾经也在一起,他这次针对我针对公司,一定也是因为你……」
「对!」方太太附和道,「那位林总一定是心里还记着你!以真,你去求求他!指不定这次的难关就过了!你难道忍心看着我们一无所有!」
方以真冷着一张丽容道,「公司之所以会遇到危机,是因为管理不善出现问题!和我没有关係!」
「当年要不是你选了站在尉氏容少这一边,我现在能这么落魄?」方富同微恼反问,脱口而出,「王家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二叔——!」方以真厉声喊,让方富同收了声,她打断他的话语,也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方富同也知不应该再提此事,脸上有些悻悻然。
方太太则是上前拉住她喊,「以真,谁也不想变成今天这样!你替你叔叔想想办法!」
方以真站得这样笔直,二选一之间,她认命道,「我会去找锦悦负责人!」
……
原本以为想要约见林书翰,是一件困难的事。
可是谁想,在方以真联繫之后,对方秘书就传来回执:林总同意见面,请方小姐到顺兴茶庄。
方以真准时赶至,这家顺兴茶庄是海城老字号,也是名流富商喜爱来的一家。
那间包厢里,方以真抵达的时候,未曾见到林书翰,只是他身边的助理道,「林总正在宴客,请您稍等。」
原来他今日就在同一家茶庄会客,怪不得会定在此处。
独自坐在包厢里,手中捧着一杯茶,方以真一言不发,她想着见面之后又会如何,可任她如何去设想,却都无法描绘出接下来的一切。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推开,方以真呼吸也是止住,瞧见那道身影撩起帘子闪现。
西服外套已经脱去,大概是天气转暖的缘故,只一件白色衬衣,刺目出现走近至眼前。他当面入座,姿态华贵,曾经的林家少爷,而今的锦悦当家人。
「我只有五分钟时间!」话音一落,他开始倒数计时。
方以真无法再犹豫,还是不顾一切道,「林总,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海晶这一次?」
完全没有意外,林书翰看着她,正低声下气哀求着自己。
方以真等待着他的回答,却听见他道,「你当年选择跟着他,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他丢弃你置之不理这一天!」
是他带着无止尽的愤怒话语而来,似冷笑似嘲讽,方以真抬起头来,却沉静道,「我是他聘用,他也有权利解聘!」
到了现在,她还在为他说话!
林书翰心中的气焰,不知不觉又是燃烧几分,竟是舒缓不了,无论如何也无法散去……
「要怎么样……」方以真轻声询问,她带着恳求的女声响起,「你才肯放海晶一马?」
林书翰只是望着她,却连自己都不清楚,又听见她道,「我知道以前一切,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着,她就要起身下跪!
林书翰猛地一踢椅子,「哐啷」一声里翻倒在地,那声音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