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去向世上任何一个地方。
可是如今,杨冷清已有家室,他还有妻子以及岳母需要照料。
而尉容,一身单薄囚服,脸色苍白,早褪去了西服革履。
他们两人,再不是当年北城江南馆会所的杨老闆,也不是游走各国的独立董事。
一个为人夫,一个阶下囚。
杨冷清请示过警官,所以特例让他带了烟进来。递给他一支,打火机「咔擦」声中,照亮一方阴冷灰暗房间。
尉容抽上一支烟,烟雾遮迷他的容颜,却不曾将他的眼眸遮掩。
是那样一双清冷清醒的眼睛!
杨冷清望着他,却是笑问,「你说你,堂堂尉家容少,又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那询问声中,却是感慨万分。
尉容漠漠抽着烟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或许是该轮到我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冷清从来不曾质疑过他此番入狱,可是他不曾斩钉截铁证明自己清白,却是这样无关紧要的话语,让他也有一丝忧虑。
他又是道,「王氏要变天了。」
「僵持了这么几个月,总算是到这一天了。」尉容则是微笑。
王氏一变天,林蔓生必定牵扯其中……
可是杨冷清再一想,林蔓生如今也仿佛和他没有关係!
「你知不知道,王氏一旦政变,保利也会重新洗牌!」杨冷清的声音一沉,这也是他紧急前来的关键。
就在王家内斗不可开交的同时,尉孝礼早已坐享渔翁之利!
「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谁都不会错失,不是么?」可他又是轻轻悠悠笑问。
他太过平淡无奇的反应,毫不在乎的口吻,更让杨冷清皱眉。如果权力地位都不能让他闻之变色,那么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动摇?
杨冷清再是一想,又是说道,「你现在在牢里,这么多起案子,这一回你要怎样为自己辩护?不管如何,你要记住,你还有儿子!」
「我这个儿子,向着他的妈妈多一些。」尉容却微笑道。
自当年林蔓生离开后,宝少爷听闻了王父的话语,便对尉容抗拒厌恶。可是他们毕竟是父子,总有父子之情。可他所言却也不假,相比起父亲,宝少爷的确更向着自己的母亲!
杨冷清几乎将话说到了尽头,却也不见他有一丝异样,他不禁喊,「尉容!」
「你回去吧。」尉容却朝他道,「变天的时候,记得告诉我结果。」
他还想要知道这一局结果……
杨冷清这才又放了心!
……
十一月初,北城竟然迎来了第一场雪。
这是往年不会出现的情况,往年的第一场雪,都会在十二月来临。可是今年却一反常态,来得这样早。
众人都在纷传,这是一季酷寒冷冬!
就在北城下雪后的第三天,赵非明一边与法院接洽,一边又来拘留所探望尉容,告知月底时即将开庭的相关事项。
而最关键的,也是因为他听闻了北城之事!
赵非明沉声道,「容少!王首席带着一众亲信,彻底将王董事长推翻了!王董事长交出了公司执行权,成了挂名董事长!他现在已经没有实权了!」
此刻正逢午后,虽有阳光,但是冰雪不化,所以房间的窗沿全是冰晶。
历时多年,僵持数月,又加一整个上午的董事会议,持续而来的政变至此终于有了一个了断!
赵非明虽不在海城,可是听闻的剎那,还是心惊胆战,王家此次内斗实在太凶险!
尉容低声问道,「挂名董事长是谁提议?」
赵非明也是从宗泉处打听而来,实际情形也是全由杨少爷派人打听辗转传来,他道出提议之人,「是蔓生小姐——!」
听闻是她,尉容神色漠然,却隐隐之中带了几分笑意。
「根据杨少爷那边来报,是蔓生小姐力排众议,最后时刻保了王董事长!」赵非明接着道,「不过这样一来,蔓生小姐也陷自己于两难境地!」
王首席身边的亲信,对她最后一举存有异议。可她又在之前站在王燕回这边,王董事长这边众人也毫不领情。再也没有比她更两难的境地,全程出力却哪边也没有认可,这场战局里最悽惨的人便是她!
赵非明心中扼腕嘆息,再是望向容少,只见他难得展现了一抹笑容。
「这不是挺好。」尉容缓缓道。
赵非明一时间无法懂得,他又是一句,「从此以后,她再也不需要做选择了。」
心中忽然清明,赵非明猛然一想,的确是如此,既然两边都已经开罪,那么再也没有人去拉拢求和,逼着她非要去选择!
「赵律师……」探视房外,另外一位律师助理疾步而入。
赵非明望向来人,见对方神色慌忙。
助理不曾开口,尉容却望着窗外忽而道,「又是一场。」
窗外又开始一场飘雪。
海城却也正在上演另一场洗牌,就在保利总部大厦总经办的董事会议厅!
……
十一月海城,王氏财阀大厦——
经过上午一场恶战之后,公司内部混乱一团,众人更是战战兢兢。当王父被推翻,其名下的所有亲信都将发落处之。而跟随总经理王燕回的亲信,却也因此成为功臣,自此以后成为新一批高管坐阵王氏。
在这场耗时多年的战役里,王燕回绝对是布局缜密,他有条不紊一步一步蚕食至核心,再一举推翻让王父不得翻身!
而他更是民心所向,获得了绝大部分下属的鼎力支持。就连董事会中超过半数之多的元老,也都将旗帜扬起在他的领土上,其中更有原本倾向于王父的支持者。战役到最后,王父可谓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