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爷暗自磨牙,这叫自己允不允?
「朕允了。」天佑帝淡淡开口,如果皇商能让这对夫妻破镜重圆,他就做这个好人。
魏文昭惊喜一瞬,对着天佑帝磕了一个头,道:「谢陛下,微臣替臣妻多谢万岁恩典。」
谢完皇恩,魏文昭傲然对上张御史:「本官髮妻身家巨万,本官若要荣华何必休妻?因此停妻再娶本官认,攀附权贵为荣华,本官不认。」
另两派面面相觑,没想到魏文昭最大把柄反成助力。为什么说是助力?
魏文昭给天佑帝磕了一头:「微臣把忠心给了陛下,给了朝廷,给了天下万民,却唯独辜负了青娘。」
「微臣左右思量过,按照正常进官,微臣现在最好也就是个知府,只能造福一地百性,怎么比微臣这些年所做所为,只为架田一事,微臣就不悔当年所选!」
是的,再来一次,魏文昭依旧会休掉褚青娘。
「只是如果能重来一次,微臣一定将青娘困在院中,绝不让她怀着身孕,被人驱赶颠簸流离。」这是魏文昭最后悔的地方。
调匀心中所有情绪,魏文昭缓缓取下官帽,放在一边:「张御史说微臣停妻再娶私德有亏,微臣不敢不认。」
「微臣愿意引咎辞职,只是生平留下三恨。」
「一恨年纪尚在,不能为朝廷出力。」
「二恨年纪尚在,不能为万民谋福。」
「三恨年纪尚在,不能随陛下开千古盛世!」
满朝武文竟然被魏文昭悲壮所感,刚升到京兆尹的周志通,第一个出列启奏:
「大行不顾细谨,再怎样也是魏大人私事,更何况这私事是为了家国天下!」
「正是,只架田一事,魏大人就功在千秋!」
「为了大义,牺牲情爱,魏大人哪里私德有亏?」
「忍别离,成大义……」
这便是魏文昭,早就准备好的应对之策:牺牲情爱成大义。
朝臣纷纷力挺,失败那两派眼看无力翻盘,反应也是快,立刻开撕吕家,想要断了魏文昭左膀右臂。
直指吕家仗势欺人,魏文昭回护:「吕侍郎为官数十载,清正廉洁从无过错,不过父母心肠问了一句,是我愿意的,何来仗势一说。」
眼看朝堂再次吵闹起来,天佑帝拍案发怒:「每天就关心别人后宅之事,朕且问你们,你们后宅妻妾有多少?」
……呃,斗鸡一样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萎了。就是那个慨然的张御史,也把自己偷偷藏到最深处,毕竟他院里还有两个姨娘呢。
众大臣萎了,皇帝却是越说越怒:「你们说他攀附权贵,可他攀附权贵后做了什么,全部利国利民。你们呢,身居高位,后宅只得一妻的有几个!」
「朕安排给他的差事,那样不是恪尽职守尽善尽美。他一个正二品伯爵,正三品兰台大夫、户部侍郎,后院却清清静静只有二妻,你们呢!」
「是,他是筹谋布局,一心想要高位,可他想做的不过是身居高位为国为民。你们呢?办事推诿扯皮,后宅繁花似锦!」
帝王之怒,犹如雷霆,群臣莫敢犯颜纷纷跪地请罪。
「陛下,」魏文昭伏地痛哭,「微臣九死无悔。」
清晨阳光正好,青娘带着谭芸芬在花园消食,忽然斜刺刺里衝出个裋褐男子:「褚姨娘,还记得我不?」
褚青娘拦住想要上前的谭芸芬,笑道:「唐大夫。」
唐百病舒一口气,认识就好说话,『嘿嘿』一转眼变成谄媚模样,搓搓手,无端带几分猥琐气质:
「褚姨娘那儿的退烧油,能不能给一点,只要……」
唐百病还没许好处,褚青娘就笑着吩咐:「阿谭,西域退烧油给唐大夫分一小半。」
那么珍贵的药油,谭芸芬瞄一眼褚青娘,屈膝应是。
唐百病几乎喜疯了:「还是褚姨娘手面大,你家老爷闻一闻都不肯。」
褚青娘但笑不语。
唐百病一拍大腿,惊道:「你不会给假的吧!」
「真或者假,能瞒过唐大夫?」
「那倒是」唐百病又自傲起来,摸着鬍子得意,没发现褚青娘对着他菜农打扮微微笑。
不一会儿,谭芸芬用小瓷瓶装着退烧油过来,唐百病不给反应一把抢过去,先揭开塞子闻了一下,嘴里喃喃:「薄荷……」
再闻却分辨不出来,怕走味连忙盖住,完全忘了主人家,匆匆忙忙回去研究。
谭芸芬对着唐百病撇嘴:「什么人啊,真不知奶奶看中他什么。」
看中他痴性,看中他医术,不过褚青娘没解释,只是望着唐百病背影笑微微。
宁从直中取,不从曲中求,我等你来求我去西域。
第40章
晨光正好, 金灿灿的朝阳照在嫩绿的树叶上。园子里奼紫嫣红各色花开。珍儿掐了一朵紫牡丹过来:
「奶奶这朵花好不好看?跟你今天衣裳正相配, 不如奶奶戴上吧。」
青娘笑着看了一眼,那牡丹花蕊未放,半开未开确实漂亮,不过珍儿活泼俏丽的笑容更可爱。
看到珍儿就想到颖儿,想到颖儿再有一个月就回来了,褚青娘心里都是甜丝丝的, 她家姑娘要回来了。
谭芸芬笑着插话:「真是呢, 正配奶奶今天这身鸢蓝裙。」
褚青娘笑笑,可惜她早过了喜欢戴花的年纪:「今儿园里牡丹开的好, 再掐几朵回去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