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大伯母!」衍国公府是皇后母家,府里规矩大是琳琅早有耳闻的。以前她年纪小极少参加姑娘们的宴会雅游,加上衍国公府来往的都是皇亲勋贵之家,琳琅倒是还没跟他们接触过。
辞了大夫人回到兰陵院里时已是后晌了,门口的婆子回道:「秦家大公子来了,老爷正在书房跟他说话呢,让老奴回明夫人,待会秦家大公子要来看您。」
秦氏时秦怀玉的姑母,出阁前还带过他一阵子,秦怀玉难得上京,自然要来拜望。秦氏也是许久未见娘家的人了,当即笑道:「那就收拾好客厅,好好招待怀玉。」瞧着琳琅脸上有点倦色,便道:「铃铛儿要去歇歇么?」
琳琅这会儿确实累了,前晌车马劳顿,回来后陪着老夫人说话挺费神,大夫人那里闹腾着虽然高兴,到底耗费精神,加上春来天气和暖,就有些犯困。
想了想,秦氏或许还不知道贺瑾瑜的事情,待会儿若秦怀玉贸然提出来,恐怕她一时间接受不来,便扯着秦氏的衣角,「我再说几句话就走。」
秦氏便道:「说了一天的话,还不累么?」
琳琅却很执拗,牵着她的手进了里间,这才道:「娘知道这回大表哥来京城做什么吗?」见秦氏摇头,便道:「一是外祖母不放心,叫他告了休沐后亲自护送我上京,这第二么,是为了二姐姐的婚事。」
「你二姐姐的婚事?」秦氏显然意外得很,她对二房没有半点好感,对贺瑾瑜的行径更是看不上眼,听了秦家跟她牵扯,自然想不通,「怎么又是她?」上回琳琅被水浇了之后贺文湛彻查,发现是秦钟书主谋,那时她只知道秦钟书是跟裴明岚交好而已,可是——
裴明岚跟贺瑾瑜私交甚笃,如今秦家找贺瑾瑜,不会是因为秦钟书吧!
这个破天荒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秦氏只觉得不可思议,悬起了心听琳琅的下文。琳琅自然也不会卖关子,将事情和盘托出:「来之前我听外祖母和舅母商议,要把二姐姐娶给三表哥,我听说是二伯给舅舅写了什么信,外祖母很不高兴。这回大表哥来,就是为了去二房那里。」
秦氏啊哟了一声,觉得脑仁儿都疼起来了。这还不明摆着么,二房胆敢将贺瑾瑜推向秦家,自然是秦家理亏,又牵扯出了秦钟书,难道贺瑾瑜肚子里那个孩子是秦钟书的?
一想到这个,秦氏胸口都闷起来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琳琅帮着她顺气儿,又劝道:「外祖母和舅母都知道二姐姐的事情,母亲不要担心。」
秦氏嗯了一声,握着琳琅的手,不免一声嘆息。低头想了一回,她这里气闷头疼也没什么用,只得道:「这些娘都知道了,铃铛儿先回去歇着。」
琳琅站起身来,秦氏想起件事情,又道:「晚饭恐怕你爹爹要和你大表哥去外面,说起来这一趟去江南,你徐二哥功不可没,赶明儿让你爹爹邀请设宴,咱们该好好谢谢人家。」
这道理琳琅当然明白,她也想着谢谢徐朗呢。只是想起徐朗先前说过的话,忽然心里又升起些窘迫——按照徐朗那个性子,万一到时候他说起提亲的事来,可怎么办?
不由想起他的几番低语,想起观景台上的那次偷吻,想起他两次出现救她于险境……心里原本是冬日般萧索苍凉,原本以为这辈子会一直如此,可现下却仿佛有一缕日光渗漏进来,渐渐照亮幽暗
春日里万物復苏,徐朗护送着她一路从江南回到京城,赏尽了沿途□□。那些春日艷艷碧波纹、鸟语花红香成阵,那些山峦连绵新嫩青、陌上杨柳燕含情,还有,那个挺拔的、似乎渐渐刻进了心里的身影。
琳琅忽然发现,他如同一道春阳照进来,渐渐将那冬日寒冰化作柔软春水,干枯的心底里渐渐有了碧波、有了草芽、有了花苞……那感觉像是,春天要来了。
这样的想法令琳琅感到诧异,却又瞬时惊醒。春心萌动时最容易陷进去,可前世的支离是毕生之痛,她不敢再经历一次,可也许徐朗会有不同呢?
这世间有轻易垮塌的海誓山盟,却也有连绵长久的脉脉温情。总不能因为朱成钰那个混帐,就否决了旁人吧?
罢了罢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事情还是交给爹娘去考虑吧。
☆、55|
琳琅这一觉睡醒竟已是暮□□临,爬起来去了前院,秦怀玉早就跟贺文湛走了。秦氏不忍心打搅她休息,就吩咐人将饭菜都热着,等她醒了才摆饭。娘儿两个饭间说起来,秦怀玉此次来京果然是要往二房去一趟的。
秦氏至嘆气,「二夫人那个德行你也知道,这瑾丫头嫁过去……唉。」琳琅也只能安慰她。别人家的事情她们不能插手,只能顺其自然了。
歇了一宿,次日贺文湛去了衙署,琳琅就又往三房去了一趟,贺珊瑚倒是高兴得很跟贺珊瑚说了会儿话。走之前虽然和贺玲珑姐妹俩不亲近,到底姐妹间没起过大矛盾,琳琅虽没去白姨娘的院里,也派人将给她姐妹俩准备的礼物送了过去,贺玲珑姐妹俩自然也高兴。
隔日就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徐湘听说琳琅归来,便邀她同去郊外雅宴。徐湘的交际圈子跟琳琅不大相同,徐府袭着国公爵位,在京中属亲贵显族,比贺家这样有官无爵的又要显赫许多,这回的宴会就设在京西桃花林中,是由圣上亲封的广安郡主做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