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几位长辈对徐朗竟然如此满意,这让琳琅颇为意外,不过心里到底是安稳了不少。上辈子错嫁给朱家,多少是她自己识人不明的原因,这回家里几位长辈都把着关,应当无虞。
徐夫人跟徐朗一样雷厉风行,一看贺家答应了,当即送了一份厚重的礼过来,又把手腕上的一双镯子送给了琳琅。不过如今琳琅身体还没长开,手腕也纤细,那镯子套不住,只能拿锦盒收起来,待来日再用。
除了徐夫人的厚礼,徐朗也送了样重礼——因怕琳琅来往天麟峰时碰见意外,徐朗特地将身边的两名暗卫叫七凤和九鹞的送给了琳琅。这两位都是徐家军中训练出来的人,九鹞身手比崔十三还好,七凤虽是女子,但身手灵活为人机敏,半点都不比崔十三差。
贺家为此深感意外。以前只听说过送丫鬟,或者文人风雅送美妾的,却从未听谁送过暗卫,更何况还是这样两位身手了得的人。
徐朗却觉得理应如此,见贺文湛有拒绝之意,便将在江南时路遇劫匪的事情说了,道:「天麟峰毕竟是在城外,就算京城没有山匪强盗,路上碰见些不好的人,六妹妹也未必能应对。九鹞和七凤都是得力的人,有他们在,六妹妹哪怕天天去天麟峰,也能无虞。」
「明之倒是比我们想的更周到。」贺文湛瞧着他,眼里难掩一丝揶揄,徐朗坦然无愧。他将来的媳妇儿当然要上心,事事考虑周到!这半年要去漠北照顾不到琳琅,那么娇美的小姑娘,若是真箇碰见什么意外,他得后悔死!
贺文湛毕竟也怕琳琅出事,便也不再推拒。
贺府里住着的都是文人,除了锦绣外,没几个会功夫的人。九鹞和七凤又都是暗卫,身上气质全然不同,走在府里的时候格格不入。秦氏正考虑着如何安置他们呢,谁知道徐朗带他们跟琳琅见礼过后,这两位就不见了!
秦氏以前从未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不免问一问徐夫人。那位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笑道:「暗卫顾名思义,是藏在暗处的护卫,当然少露踪迹。他两人自能会有安排,妹妹这里只管放心就是。」
「这……」秦氏沉吟,总觉得扔着两个大活人不闻不问,有些失礼。
徐夫人便道:「明之送他们过来,只是为了保护六姑娘。暗卫自有其职,妹妹不必操心。」秦氏这才作罢。
有九鹞和七凤保护,琳琅来往天麟峰时稳妥了许多。天麟峰距京城二十里,那温泉位于山腰,因京城外温泉极少,这地方渐渐的就成了皇亲贵戚们专用的地方,温泉边上有现成的庄园,附近还有道观,若是遇见雨或是想在山里留宿,都是方便的。
琳琅头一次去的时候由秦氏陪着,带了不少日常用物,往那里一瞧,景色果然极好。母女俩各自泡一泡,浑身舒适。是夜就在山里住下,次日清晨赏着山景归来,倒也惬意。回来跟贺文湛一说,贺文湛再无顾虑,定了往后逢十就让琳琅去那里。
没过几天,裴明溪就将做好的《春花马球图》送到了琳琅手里,景色清丽、人物生动,在她这年纪能无师自通画成这样,十分出人意料。
琳琅将画转交给庄嫣,那位十分满意,当即允诺两月之内让裴明溪进入画院。
须臾即到四月,徐朗和徐湘兄妹俩启程去塞北,这一去计划的是六七个月,归期也还未定,琳琅少不得和贺卫玠一起去长亭送行。
跟贺卫玠在一起的时候,徐朗还是很端方稳重的,说起漠北的局势来,也颇担忧,「如今不少地方闹春荒,北边更是如此。父亲身边的两名得力将领死在了年初和疏勒人的战役里,最近听说又有动静,我到了那里恐怕有不少的事要做。」
「疏勒人还是不安分?」
「咱们南边的山匪越闹越凶,朝廷里又是……那些人最会趁乱打劫,每年都会闹一闹。」
贺卫玠在太常寺中,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不多,便道:「到了那边,千万保重。」眼角瞥了瞥正在旁边贺徐湘依依不舍的琳琅,其意自明。徐朗会意,低声道:「我既然提了亲,将来还要守她护她,当然首先要护好自身。」
「我可真是没想到啊……」贺卫玠迎风笑着,颇为慨嘆,「小时候你就爱诓她骗她,六妹妹为此没少跟我告状,谁知道如今你诓得更大了。她年纪还小,你居然也下得去手!」
「若不早下手,等我回来时花落别家,那可就悔之不及了!」两人情如兄弟,许多话可以说得很直白,「这半年里卫玠兄要多费心了。」
「她是我的妹妹,这还须多说?」贺卫玠举杯,「那就等你凯旋,早日风风光光的娶了六妹妹。」
「我也盼如此!」徐朗一饮而尽。早日迎娶……能有多早呢?十五岁?十四岁?甚至十三岁?若是贺家能同意,现在娶过门更好,养在自己身边就不用担心旁人觊觎,哪怕一年到头的看得见碰不着也不算苦。
想起在江南时朱成钰的色心和君煦那毫不掩饰的套近乎,徐朗就觉得心里彆扭。如今琳琅越长越好看,京城中亲贵子弟云集,谁知道会有多少人打她的主意?虽说已经订了亲,但一天没把她娶到身边,就一天不能放心。
他暗自失笑。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为了个姑娘牵肠挂肚,这感觉,甜蜜又煎熬。
一壶送别的酒饮尽,那头琳琅和徐湘也话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