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入夜安寝前,徐朗将琳琅抱在怀里,如常的为她搓揉小腹,安适宁静中,突然嘆了口气,低声道:「琳琅,他们捉到朱成钰了。」
☆、90|
原本昏昏欲睡的琳琅猛然精神一震,不可置信的道:「他真的没死?」
徐朗点头,神色中颇有一点疲倦,「我先前也只是怀疑,这次派人暗中追查,竟真查到了他的踪迹。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安稳了。」
「朱成钰打算做什么,勾结旧党,贼心不死吗?」
「当初朱镛费心筹谋,又背上了屠杀皇室的罪名,最终却为他人作嫁衣裳,朱成钰怎么可能乐意。虽说这一年的时间里整肃了许多问题,但有些朱家的暗桩藏得深,虽然不是什么大的威胁,但不想办法叫这些人死心,朝堂上终究难安。」
「那你怎么打算呢?」琳琅也不再贪图享受了,翻身起来盘腿坐在他的旁边,不疾不徐帮徐朗捏着肩膀。徐朗也正为这个头疼呢,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听说那个庄嫣还在敦王府里?」
「敦王妃说是回去后就要把她赶出府去,到底也没有下文。皇上觉得她跟朱成钰也有关係?」
「敦王叔这个人虽然糊涂,但向来懂得自保,有悖自己利益的事情绝不会去做。把庄嫣留在府里明明是有害无利,他还是坚持这样坐了,难道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
「虽说庄嫣和朱成钰并不相识,但朱镛是被咱们所灭,庄家也是由咱们抄了的,同仇敌忾也是自然。魏嫆和庄嫣向来走得近,一起参与此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敦王,他毕竟是先帝的亲兄弟,是你的王叔,如今享受王爷之尊,他会参与此事,实在叫人想不明白。」
「王叔?」徐朗勾唇冷笑了一声,显然是对这位王叔已十分失望,「当初朱镛攻破京城,关于徐家何去何从,母亲曾征求过他的意见吧?」
琳琅点头道:「确实是。」因当时徐奉良的话委实奇怪,琳琅至今还能记得大概,「他说朱家是民心所向,咱们归顺于他是顺应大势。按他时刻自保的性子,说出这话原也不算奇怪,只是他又说什么南边已民不聊生,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看那神情倒像是对南方的事知之甚多,实在不合常理。」
「看来你在细微处还是能留心的。」徐朗颇为讚许,被琳琅这一通捏后浑身舒服了不少,便又侧身将她揽在怀里,拿薄被将她裹住。动作温柔,神情却已冷肃下来,「关于他的事情我也查到了不少,当初他说要归顺朱家,并非情势所迫,而是他早已与朱镛有所勾结。」
「你说敦王和朱镛早就有……」琳琅是真的被惊着了,虽然知道徐奉良是个纨绔不务正业,但是怎么会和朱镛有关係?前世今生,她可从来都不知道此事!
「也是最近才查证的。」徐朗的声音中带着些冷厉,「咱们这位二叔虽不务正业,却总想着不劳而获的拿到荣华富贵。当初朱镛各处布置棋子,自然也会对漠北军有所防备,父亲和三叔驭下甚严,朱镛远在江南很难有所作为,二叔便成了最好的口子。」
琳琅的心头急剧的跳了起来,问道:「可他很少基本不会参与军务,能做些什么?」
「为朱镛提供消息。朱镛兵临京城,最可能驰军来援的只有漠北军和西境军,到时候两军交战,情势紧急之下二叔要获得些朱家的内部消息并不难。反正他认定了朱家会赢,到时候他这可就是从龙之功,岂不比以前他根本摸不到边的国公之位好?」
「他……」琳琅震惊之下一时语塞,缓了一缓,蓦然想起前世的事情——那时朱家杀入京城,徐家率漠北军围城,据说战事焦灼势均力敌,最后徐家落败,会不会也是徐奉良的手笔?
越想越觉得心寒,琳琅不自觉的抱紧了徐朗的腰,仿佛这样能让她觉得安心,「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陈皓。」徐朗吐出两个字。
「原来是他查出来的……」琳琅喃喃,心中已确信了几分,抬头看一看徐朗的神色,阴晴莫辨。她心里略微犹豫,想着要不要再提起朱家这茬,然而看徐朗神色疲惫,终究是有些心疼,便按下不提,只道:「既然有了方向,皇上继续深查就是了,若是有我可以帮忙的,只管交给我就是了。」
徐朗「嗯」了一声道:「马上就是年节了,那时候事情应该能查得差不多,到时候你和母后办一场宴会,把敦王妃等人请进来就是。这个我已跟母后说过,回头你同她商议。」
琳琅自然答应,瞧着天色已晚徐朗又神情疲惫,便道:「明儿还有早朝,早点歇息吧。」说着主动帮他宽衣理髮,全然温柔体贴小媳妇的模样。她如今身段已然玲珑起来,包裹在绸质睡衣里,曲线曼妙,青丝散开后披在肩上,烛光下愈发衬得肌肤腻白如瓷,叫人想要触碰。
徐朗忍不住就是一笑,任由她帮他解着衣带,却伸手拨开她颈后的髮丝,在嫩白的肌肤上轻轻一吻。察觉衣衫已松,他手臂一捞,已然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就这么睡下了?」
「都累成这副模样了,还不好好歇息。」因两人习惯榻间私话,就寝时一般会把伺候的宫人打发到外间去,琳琅便赤足下榻,往香炉里添了点安神香。
秋香色的厚毯铺在地上,细嫩的双足依约,徐朗眯着眼,道:「只剩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