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璋耸了耸肩,寻了位置坐下,又已是逍遥神色,「我总觉得,<她猜到了什么。不是说她是个聪明人么。」
清雪说道,「可再聪明能想到这上面去?」
孟平璋倚身凳子,看着上头的褐色房梁,「那为什么齐琛要让你们查我?谁不查,偏是盯上了本大爷。」
吴逢说道,「您的本意不就是希望他们找到您么?」
孟平璋嘆道,「可也并不希望这般快,否则岂非显得我太笨了?手段一点也不高明。」
吴逢和清雪相觑一眼,自认识他就知晓他是个怪人,可今日一事,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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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回到家里,齐琛竟回来了,十分意外。还没开口,下人便被他打发出去,拉了她的手低声,「查吴逢清雪的人回执了消息。」
明玉看他,声音同样低浅,「他们是何人?」
齐琛拧眉,「如他们所说的身世一模一样,分毫未差。」
明玉怔松稍许,「那也就是说,三少确实于他们有恩?可为何他们要故意骗取您的信任,这本不必……」
她又是一怔,面色青白。齐琛忙拥她入怀,只觉她身子抖的厉害,「是……既然于他们有恩,为何又弄了『假』地图博取信任,而图纸又可能来自兵部。孟平璋在兵部任职,要拿地图也非难事。那唯有……孟平璋是真正的齐三,他已向吴逢清雪道明身份。」
明玉伏他胸膛上,最不愿听见的话到底还是刺入耳中,顾不得什么矜持,伸手抱紧他,生怕他蓦地就不见了,「那为何他要这么做?要让他们二人来接近您?」
齐琛也不知这是何故,这个疑惑,或许只有问孟平璋了,「明日,我邀他见面。」
明玉身体一颤,死死盯他,「不许,您不能去。」
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又把这什么魂魄乱炖一番,这是要急死她?去的话有风险,不去还可以当作无事发生过。
齐琛见她反应极大,才明白过来她在担忧什么,自己倒不曾想过。果然是已习惯这身体,将自己当作了齐琛。细想之下未做声,搂着她也有迟疑。若是之前,即便是一不小心变成了孟二,真正的齐三回来他也无所谓,横竖这两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可如今不同了,如果自己不是齐琛,便不能再似现在拥她入怀。
明玉见他不应声,生生挣脱他的手,「三爷?」
齐琛见她脸色苍白,弱的似花枝易折,更是犹豫。
明玉抓紧他的手,指甲都陷入他的肉里,「占了齐三身躯又避而不见确实违背道义,可是谁人无私心。明玉已是您的人,若齐三回来,场面该如何收拾?妾身也是良心不安,可想想日后……妾身也不为难您,他若来寻您,妾身不理。可您绝不能主动去见他。」
嗓子里挤压着一阵阵苦楚,听的齐琛心中不忍,摸摸她的头,「我答应你。」
明玉这才鬆了一气,又伸手抱他,听着宽实胸膛的心跳起伏声,才觉安心。
☆、第三十三章 孟二齐三
齐琛虽然答应明玉不会主动去找孟平璋,只是每每想到原主,总觉心结缠的紧。诚然如今的他也不愿随意脱离这个身躯,毕竟心有所系,于他于明玉都不公,但对真正的齐三也不公。
直到婢女问这水冷了,可要上水,齐琛才缓缓睁眼,从原本滚烫的水中出来。穿戴回房,等在门外的水桃便低声道,「小姐身子不舒服,躺下了。」
齐琛顿了顿,「是哪不舒服?」
水桃红了脸,颔首道,「肚子疼着呢。」
齐琛稍想片刻,许是癸水的缘故,「去拿个水囊装了热水来。」
水桃没有多问,立刻退下了。
进了房里,明玉果然已经躺下,蜷在被窝里没动弹。本来身子就不舒服,又被这么实实在在的惊吓,更担心孟二来找,三重不适席捲而来,已没多少力气。听见齐琛的脚步声,睁眼看去,见了他不苟言笑的脸,一如往常,可眼底的肃色,到底还是落在眼里——嘴上答应了她,可心里还是不愿如此。
她抿了抿嘴,齐琛已坐在床沿,「很疼?」
「嗯。」明玉握了他的手贴在脸颊下,缓声,「三爷仍想去见孟二公子。」
齐琛默了片刻,也未加隐瞒,「是。与其等的提心弔胆,不如主动些,早日将谜题解开才好。」
明玉笑的甚是无奈,「明玉宁可提心弔胆的等着,至少您是在身边的。」
齐琛低头看她,唇色几近白梅,已是憔悴的不成样子,「我未必会走。」
明玉闭眼不答,仍贴着他的掌心。气氛顿时静默,齐琛往那帷帐看去,掌上微凉,愣神看去,那紧闭的眼已滚了泪。打的睫毛全湿,声音强压了苦涩,「在姨母家十年落的泪,都不如在齐家这几个月多。只因不在意他们,怎的伤我都无妨。可如今不同,将一人搁进了心底,到底不是好事,再经不起风吹,受不得雨打了。」
说了这么多,眼却仍闭紧,就怕一睁开,又落湿了枕头。眼皮上微有温热,明玉僵了僵身,待那温热离开,才看去,「都说泪是脏东西,三爷快去漱口。」
齐琛未起来,又俯身亲她眉眼,默不作声。明玉也不说话,握着他的手发愣。赌一次或许可以安然一生,可赌注未免太大,她还不敢。
一会水桃送了牛皮囊过来,里头盛满热水。齐琛接过,往被窝里寻了位置塞,「放肚子上,捂得热些大概能缓解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