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南忽然停下了脚步:「阿楚。」
萧楚看她。
林之南认真地仰脸看他:「我以后不能生孩子。」
萧楚愣了下,他皱眉握住她的手:「你身体是不是还没好全就出来了?」
林之南眨了下眼:「我身体无碍。」
萧楚鬆了口气,他将她拉近过来,认真说:「我不要什么孩子,只要南儿在我身边就行。」
林之南偏头看他:「可你家不是还有皇位要继承么?」
萧楚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那到时候就让皇兄或者皇姐再努力一下。」
林之南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仰头亲了亲他脸颊,然后才认真解释道:「此次醒来,师父替我看过,他说我体内噬心蛊基本都已经沉眠,往后我只要每隔三年回天山冰洞的冰棺里躺上三个月,就可以让蛊虫一直蛰伏下去不会再復发。」
「但是我不能有血脉子嗣,因为蛊虫极有可能会顺着血脉依附到孩子的身体里重新苏醒。」
「要想彻底断绝噬心蛊一脉,就得让它们一直困在我的体内随我一同老死。」
萧楚听得很认真,闻言点了点头:「只要它们对你的身体无碍,怎么都好。」
「南儿。」
「嗯?」
林之南抬眼看他。
萧楚看着她:「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林之南弯了弯眼睛:「我知道啊。」
萧楚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道:「自你离开以后,我便一直在想,等你回来,有件事一定要问你。」
林之南疑惑:「什么事?」
萧楚抿了下唇,眼底碎光浮动,开口时声音却轻得如此刻拂面而来的晚风:「你可愿,嫁我?」
第六十一章 (正文完)
听到萧楚的问题, 林之南愣住了,她仰脸看着萧楚,片刻后眨了下眼, 笑道:「咱俩不是本来就有婚约吗?」
萧楚摇头,神情依旧认真:「那不同, 我们的婚约源自于父王的指婚,是他想要控制南境兵权, 挟制平南王府的手段。」
「虽然自我们相遇之时起, 我便认定了南儿,但这个婚约从订立之初就充满了父王利慾熏心的私心与对平南王府的忌惮,一直以来我一边暗自窃喜能够早早就定下你,可也同时觉得自己十分无耻,我不愿我们的婚姻沾染上骯脏的政治气息,我希望它是纯粹、干净且美好的。」
「所以, 」
他凝视着林之南, 「南儿,我希望取消我们的婚约,然后, 出于我自身对你的倾慕,重新向你求婚,重新问一次,你可愿意嫁给我?」
林之南听懂了, 于是笑弯了眼睛:「我愿意啊。」
萧楚的神情立刻从紧张严肃变得放鬆下来, 眼中也闪烁起了笑意, 但是下一刻, 却听林之南道:
「那阿楚,我也再问你一次, 你是否当真要娶我?」
「我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姑娘,即便是成亲之后,我也不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王后。
我不会为你去学宫中那些繁文缛节礼仪教养,也不会帮你管理什么后宫,你若今日亲口做了承诺,往后但凡你身边有了别的女子,不论有何因由,不论你是否身不由己——」
林之南笑着偏头看他,「我都会亲手杀了你哦。」
大约是第一回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萧楚愣了一下,然后他眉头微皱:「不行。」
林之南歪头。
萧楚嘆气:「虽然我敢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你,但若当真有那一日,让你亲手杀我,只会脏了你的手,且你我有同心蛊相连,我若死了,必然也要连累你……」
「那怎么办?」
林之南好奇问。
萧楚想了想,认真说:「那便将我永远关进那天山的冰窟里,让我也经受一下你受过的苦吧。」
林之南琢磨了会儿,点头:「也行。」
「这样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林之南摸摸下巴,「回去以后,咱俩再写个婚前协议,签字画押,不然口说无凭~」
萧楚忍不住笑:「好。」
「但是南儿,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完成你的承诺?」
林之南满眼问号。
萧楚牵住她的手:「那隻风筝,已经在我的书房里躺了三年多了,什么时候才能让它见见外面的世界?」
「对哦,还有这个事儿,那我们明天去后花园放风筝~」
「好。」
……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轻风自荷塘上吹过,落到树荫下,带着莲叶荷花的清香,很是宜人。
林之南在浓密的树荫下支着脑袋打了会儿瞌睡,就等到了下朝回来的萧楚,气候炎热,他又走得急,竟是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林之南不急着放风筝,这么热的天,再去太阳底下跑,估摸着跑两下萧楚就得中暑晕过去,她拉着萧楚一起靠在树下说话,小太监很有眼色地吩咐人去取了冰过的饮料点心送上来。
如此悠閒放鬆的时光于萧楚而言也是十分的难得,林之南正跟他说起天山上独有的鸟雀长什么样,忽的感觉肩膀一沉,侧头望去,萧楚靠着她肩膀睡着了。
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依旧明显,不过神情极为放鬆,唇角都带着弧度,林之南哑然,也不吵他,拔了根草叶叼着望天发呆,没多久也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远处细碎的脚步声,她立刻睁开眼望了过去,下一刻就听到了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喊声:「殿下!殿下!承干殿传来消息,圣、圣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