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多吃一块,问题不大。岑枳舔了舔唇,「不要浪费。」
她小时候常这样,让岑景川尝一点儿,等他说「不好吃,还是枳枳帮爸爸吃了吧」的时候,再毫无心理负担地吃掉。
「……?」
贺知野这会儿开始觉得,她是故意点两份一样的。
嘴唇上还带着点奶油的凉意,贺知野舔了舔唇,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倾身坐好了些,拿起勺子,连奶油带蛋糕胚带草莓,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然后提了提眉梢,懒洋洋地点评道:「还行。」
岑枳微张了张嘴。
因为预期落空而忍不住失望的表情,全都放在了脸上。
贺知野又送了一口进嘴里,一本正经:「挺好。」
岑枳:「……」
等小姑娘蔫耷耷地低头去吃自己那块,贺知野看不出情绪地问她:「干嘛请我吃东西?」
岑枳抿了下空勺子,慢吞吞地抬起头,放空一样顿了好几秒,才说:「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提俩人先前的,不知道算是吵架还是闹彆扭的不愉快,但现在说出来的这个理由,却是真实存在的。
要是没有贺知野出现,她可能这会儿不是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就是在派出所聆听警察叔叔的教诲了。
因为她出手的力道,就跟她对痛觉的感知一样,没轻没重的。也不是没有落了单被人碰瓷,结果伤得对方比自己还严重,闹到叫家长的地步。
贺知野盯着她,默了两三秒,轻嗤似的,很淡地笑了声,慢条斯理重新吃起他那块小蛋糕,没说话。
岑枳迷茫地挠了挠脸,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但既然是笑了,那她干脆顺着杆儿往上爬一下吧。
「同桌。」岑枳趴到桌子上,这么叫他。
「嗯。」贺知野低应了声。
「我觉得,」岑枳开始梳理细节,「其实你这个人哦,有好多优点的。」
贺知野抬眼看她,挑了挑眉。
岑枳理解为:有什么优点,你说说看。
果然,人还是喜欢听好话的。就像沈彦一样,每回她说了什么真话惹他不高兴,沈彦事后就会让她坐那儿,认真给他开个表彰大会。
「你乐于助人。」开学第一天化解她尴尬。
「团结同学。」就算马嘉悦和杨垚孤立你,你还是愿意和他们做朋友。
「意志力顽强。」生了病也不吃药。
「观察力惊人。」知道她每本书都没写名字。
「还关心低年级同学的学习。」叫高一的写高二的作业。
岑枳一条条列完,觉得她把毕生所学都展示了出来。正常人听到这么多好话,肯定会很高兴的吧?
结果贺知野只是胳膊肘撑着桌沿儿,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很有种「我还没听够」的意味。
「你……你还会繫鞋带。」岑枳见他还是没反应,决定放个大招,「系的蝴蝶结,特别好看。比我爸系的还好看!」
贺知野眼梢抽了下:「……」
岑枳终于见他有了动作。
「我,」少年唇线拉直看着她,顿了得有好几秒,突然慢腾腾地倾身靠近她,指尖点了两下桌面,唇角提了下,似笑非笑地告诉她,「对给人当爹,没兴趣。」
他语气很缓,字却咬得很清楚,只是声音低。岑枳本来就趴在桌上,两个人这会儿的姿势和音量,就像说悄悄话一样。
岑枳甚至能闻见空气里的甜味,混进了他校服上的皂香。
呼吸本能地滞了瞬,岑枳无声「啊」了下。思维又很快发散。
那为什么,你要给马嘉悦当爹?
她不太明白贺知野这句话和她说的有什么必然联繫,又害怕自己把心里话不小心问出口。
说你不喜欢给别人当爹,却给马嘉悦当了爹,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让他怎么回答?
大佬不要面子的哦?
于是赶紧往后靠了靠,离贺知野远了些,挖了一大勺草莓蛋糕塞进微张的嘴里。
堵住自己的嘴。
「唔唔,好的。」岑枳说。
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坚决别问。
贺知野看着她傻到没边儿,什么心里话都摆在脸上的样子:「……」
「住哪儿?」出了甜品店,贺知野问她。
「就,」岑枳抬手,指着学校旁边那片老小区,「那边。」
贺知野顿了两秒,看了她一眼,低「嗯」了声,声音平淡:「走吧。」
「谢谢哦。」岑枳弯起唇角,抿出个非常有诚意的小酒窝,认真道,「你真的好好。」
怕她又被人找茬,还要特意送她回家呢。
贺知野撩了她一眼,很轻地嗤了声,没说话。
沿途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一路上,贺知野没再和她说过话,岑枳却也没觉得尴尬。
好像一起吃过了小点心,革命友谊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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