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市在北区教学楼相反的方向,岑枳和贺知野并排,逆过洄游似的一片人群,周遭的嘈杂逐渐淡下来。
清晰又远的笑闹声糅进步道上的树荫光斑里。
步道上铺的青石砖有些年头了,石缝里有些青苔,石板被银杏树根撑得不再平整,应该是老一中就留下来的。
岑枳不由想到,三中的行道树是国槐。银杏倒是也有两棵,只是这个季节,早就黄了。
贺知野在她边上,走得不紧不慢,也不说话。
岑枳盯着地面上葱绿色的银杏叶,往前撑了撑校服口袋,慢吞吞地,但绝对真心实意地夸他:「你打球,好厉害哦。」
贺知野斜了他一眼,鼻音似的轻嗤了声,淡道:「在你眼里就没不厉害的人,是吧?」
就这样的球,都能夸得出口。贺知野不禁怀疑起她这句话是不是就跟「改天请你吃饭」是一个意思。
岑枳微微抿住唇,偏头看他,极其认真:「你怎么会有这样不理智的想法?」
知道让她昧着良心夸人有多么困难吗?她怎么会轻易给自己找罪受。
「?」贺知野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小姑娘那表情仿佛在补充说明:你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念头?我是那种随便觉得别人厉害的人吗?
贺知野轻挑了下眉,唇角几不可见地提了下,不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拧开瓶盖,很自然地跨下步道,边往前走,边仰头又喝了口水。
暮夏午后的阳光,暖而慵懒,把少年颀长身影拉得像株白杨。
岑枳盯着地上散漫向前的影子,晃动的长腿,忍不住想起戚舟的任务:抱紧你同桌的大腿,在月考之前,拿下他!
「……」岑枳脚步一顿,苦恼地皱了下脸。
要不直接和戚舟说,这个任务她完不成算了。最多被沈彦嘲笑一下她的心理理论训练课又白上了。
毕竟,就算她同桌是男生,她抱人家大腿……
也很像在占人家便宜。
「又在看腿?」
几步开外,男孩子不凉不热地声音閒閒响起。
「……」
岑枳这才发现,地上的影子已经转了个身。
「嗯?」贺知野淡道。
岑枳还有点儿懵,慢吞吞地抬起脑袋,眨巴了一下眼睛,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
贺知野轻挑了下一侧眉眼,都快被她的直白气乐了。
头微偏,眼睫开阖,要笑不笑地舔了舔唇。
岑枳还没反应过来,贺知野就走了回来,隔着校服外套,掌心带上她手腕,把她往边上拉了拉。
岑枳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被带过去。
俩手合围的树干,不偏不倚地把她遮挡得彻底。
少年突然俯下身来。
清爽皂香,混杂了运动之后弥散的荷尔蒙,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像在太阳下晒开某种草木的香气,骤然钻进她鼻尖。
贺知野直勾勾地对上她长睫下来不及颤开的目光,手撑着膝盖,唇微勾,玩味似的,低声问她:「想占我便宜啊?」
第22章
岑枳对上他跃动着细碎小光点的睫毛尖, 心臟都跳错了一拍。
她下意识撇开视线,想回答贺知野这个问题,脑子却像是被对视的画面围了个圈儿, 左右碰壁试探, 还是想不出合理的回答。
岑枳也不知道是今天回温了,还是「在大众认知里她的确是要占贺知野便宜」这件事儿,被当事人明目张胆地挑明, 让她羞愧难当——虽然好像也并没有。
难得的,她感知到了体温逐渐升高的体验。
小姑娘始终不说话,脸颊像被小刷子扫了层腮红, 抄在校服口袋里的两个小手,化身两隻小土拨鼠,不停地在口袋里拱起小脑袋。
贺知野也不催她,手掌撑在膝盖上, 非常自然又平静地微翘着唇角,安静等她答案。
——「太可怕了!就因为前两周让家教辅导我做了一回高二的作业,我爸竟然以为我要搞学习!周末又给我加了两个钟!!」
——「我的妈, 我妈也是!还到处说我终于懂事了!都知道预习了!我长得像是会预习高二化学样子的人吗??」
这个点回教室的学生不多,但还是有零星的同学往回走。
清晰的说话声渐近,甚至有点儿耳熟。
岑枳就算站在步道内侧, 被树干和贺知野完完全全地遮挡住,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甚至紧张得,比刚刚更热了点儿。
「我……」岑枳仿佛听见自己脑子里齿轮缺机油的卡顿声, 慢吞吞地试探着, 硬憋出一句, 「要不我,再想想?」
「……?」贺知野被她逗得发噱, 舔了舔唇,抿掉唇角笑意。
——「一中这么大,佛祖保佑我未来三年都不要再碰上贺大佬,阿门。」
——「你怎么不用英文念阿弥陀佛呢?」
——「那不是不会吗?」
——「就你这种中西结合脚踩两条船的渣男式求法有用算我输……」
几个人说话声越来越近,岑枳小耳朵一动,提取到关键人物信息,眨巴了两下眼睛,快速瞄了贺知野一眼。
贺知野微扬了下眉,慢吞吞地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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